“大帥!陳管隊他們回來了!銀子!好多銀子!”只聽得聚義廳外面一聲吆喝,大大小小的頭領包括劉化一齊站起來向外面看去,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腳步聲、車輪聲、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狂喜喧譁由遠及近,如同洶湧的潮水。
眾人拉著銀子,昂首挺胸,一臉驕傲地湧入聚義廳,使得本就不大的大廳塞得是滿滿當當。陳三望著其他人的表情不免得有些得意,彷彿這些銀子都是自己辛苦得來。
廳內一片死寂,只餘下粗重的呼吸和吞嚥口水的聲音。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這從未見過的財富牢牢套住,張大的嘴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雖說有部分已經兌成了銀票,但現銀和珠寶仍然堆成了小山。
“俺的娘....”不知誰先喃喃出聲,“這得是.....多少啊....”
陳三挺著胸脯,“回大帥!一共二十萬兩千兩銀子!珠寶一車!王府說了,餘下的過幾日再送!”
“二十萬.....”劉化重複著這個數,娃娃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二十萬!他孃的二十萬!”
他從黃土裡刨食的泥腿子,到坐擁這一方梟雄。
藩王算個屁!皇帝老兒的內庫怕也未必有如此多現銀!巨大的狂喜衝擊著他的神智,眼前彷彿已看到自己高坐金鑾的幻影。
“多少?二十萬?!”
“不是十萬嗎?怎麼成二十萬了?!”
“陳頭!你沒數錯吧?!”
陳三啐了一口濃痰,“放你孃的屁!老子親自點的!幾乎都是五十兩一錠的官銀,一箱兩百錠,八箱就是八萬兩!銀票是四海錢莊的票子,一張五百兩,一百張!還有零碎的現銀!珠寶還沒算!”
王金倉擠到箱子前,抓起一錠銀子,湊到火把下仔細看,底下確實打著官銀的戳記,成色十足。他又翻開那疊銀票,一張張捻過去,手開始發抖。
“真的!都是真的.....”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大帥....咱們發財了!”
“發財了!發財了!”嘍囉們跟著吼起來,聲音震得房梁嗡嗡作響。
劉化走到銀箱前,抓起兩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狠狠對撞了一下,“好!好!好!”
他轉身面對眾人,“都看見沒有?魯王老兒!夠意思!咱們要十萬,他送二十萬!還他孃的說有餘數!”
獨自呆在角落的錢賓心裡明鏡似的,張超那閹人虛報了數目,王府以為要六十萬,砸鍋賣鐵湊了二十萬來,還覺得欠著四十萬。可這話,他現在不敢說。
說了,就是潑冷水。
“大帥!”一個滿臉麻子的頭目擠過來,搓著手嘿嘿笑,“那咱們原先說好的,十萬兩裡頭,弟兄們分三成....這現在二十萬,是不是.....”
“放屁!”旁邊一個獨眼漢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老三你他娘會不會算賬?原先十萬兩,咱們老營分五成,剩下兩個營分三成,留兩成做公賬。現在二十萬,翻了一番!”
“按原先比例分,老子就能拿....拿......”
他掰著手指頭算,算了半天沒算明白,急得抓耳撓腮。
周通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瞎漢兒,按原先比例,二十萬兩中,老營得十萬,新民營得六萬,公賬留四萬。您個人......約莫能分到五百兩。”
“五百兩?!”獨眼漢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俺的娘!五百兩!能在兗州城裡買處大院子了!”
這話像是往滾油裡潑了瓢水。廳裡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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