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是....朱....”高度目眥欲裂,喉嚨裡不斷髮出嗚咽,雙手拼命撕扯著朱以海捂著他口鼻的手掌。
沒想到,此時狂風大作,很快把高度的叫喊淹沒,只聽陣陣風聲。
不遠處一座軍帳裡,兩個守夜計程車卒正圍著火盆烤火。
“老哥.....俺....俺咋聽著外頭好像有人喊救命?”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卒縮著脖子,側耳聽著風聲,“咱要不要出去看看?”
另一個老卒不耐煩地搓著手,湊近微弱的火苗,頭也不抬地罵道:“放屁!哪有人?鬼哭狼嚎的,是風!這鬼天氣,能把人凍成冰坨子!要看你自己去看,跟個傻逼一樣!就你這小身板,信不信現在出去能被風吹跑?”
年輕士卒被訓得不敢吱聲,只是不甘心地撇撇嘴,嘟囔道:“哦....那.....那許是風吧.....”
馬棚角落,高度被死死捂住口鼻,胸腔劇烈起伏,如同離水的魚一樣難以呼吸。
他雙眼暴凸,佈滿血絲,死死瞪著朱以海,充滿了怨毒。
殘存的力量驅使他瘋狂蹬踹,連身下的枯草都被蹬出一道道深痕。但事已至此,朱以海怎麼會輕易放手。
漸漸地,高度的力量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到眼睛失去了最後一點神采,瞳孔開始渙散。緊捂著的口鼻處,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熱氣。
朱以海如同觸電般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倒退兩步,癱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眩暈。剛才那股狠勁瞬間消散,只剩下無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高度?高度!”他聲音發顫,試探著推了推那具毫無反應的軀體。
月光映照著高度那張扭曲猙獰的臉,只見他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舌頭還半吐著,紫黑腫脹,嘴角淌下一絲絲涎水。
是....死了嗎?自己....真的殺人了?!
朱以海看著高度只覺得胸中有一股股的涼氣要往外湧,又是一陣頭暈目眩。
他隱隱約約之間甚至還看到了牛頭馬面顯形,正拖著高度朝地獄走去,而高度則一臉死相怨恨地盯著自己。
“嘔!”朱以海再也無法抑制,胃裡翻江倒海,扶著柵欄,劇烈地嘔吐起來。
良久,他才止住嘔吐,虛脫般靠在柱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自己怎麼會這樣,竟然殺了人!那觸感,那掙扎,還有高度的眼神......
不對,不對,就殺了個人而已。而且又不是什麼好人,自己這是在為社會除暴安良啊。
糾結感充斥著內心,自己不是還想著手刃錢賓嗎?怎麼殺個高度就慫成這鳥樣了?
朱以海苦笑幾聲,用力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他望著高度的屍體,眼神從慌亂慢慢變得平靜,最後透露出一股堅毅。
劉澤清白日里隨口提過,軍營南邊不遠,有一條大河.....
他深吸一口冷氣,這才站起身。月光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籠罩在高度那死不瞑目的屍體上。
沉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