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怪味。
他擱下筆,從煙荷包裡捏出一撮菸絲,填進煙鍋裡。火摺子一湊,深吸一口。
煙氣瀰漫開來,將他的身影和案頭的紙筆硯臺,一併埋了起來。
而此時,紫禁城內的乾清宮同樣是煙氣氤氳。
不同的是,乾清宮裡的煙霧是香爐裡的御用龍涎燃燒所致,專為皇帝夜批奏章時提神醒腦之用。
每當皇上在夜間處理政務的時候,太監,宮女們總會在四周點上些。
對於抽菸,崇禎皇帝還是比較排斥的。雖然他的皇爺爺,萬曆老皇帝稱得上“大明第一老煙槍”,據說一天離了煙槍就渾身難受,可他本人卻是滴煙不沾。
那煙氣,他只聞龍涎香的。
崇禎皇帝正閉著眼,靠在龍榻上。
此時,一個穿著大紅袍服的太監邁著小碎步走近了來,那步伐雖急但也不失穩重。
他到了跟前眼皮微抬,見皇上在休息,剛想要張開的嘴吞了吞口水又選擇了閉上,隨即把頭一低,靜靜地候在一邊。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逃過皇帝的察覺,還沒過幾秒鐘,榻上就傳來了疲憊的聲音。
“曹皞如,有什麼事就說吧。朕還沒睡,只是稍稍歇息一下。”
若是旁人聽了,只道是當朝皇帝已經是花甲之年。殊不知皇帝還不到三十歲,若是在後世,就是個標準的剛進社會的小年輕。
曹皞如偷偷哽咽了一下說道:“皇上,錦衣衛張五來了,說是關於山東的要緊事,老奴已經讓他在外面候著了。”
“山東?”崇禎皇帝猛地坐了起來,刻意深吸了口香氣,那倦意彷彿瞬間褪去不少。
“快傳他進來!”
“是。”
曹皞如應了一聲,對著旁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剛剛還像個雕像一樣直直站在那,見曹皞如叫他,便立馬活絡了,起來急匆匆地去外面叫人。
片刻工夫,張五便被引至御前。膝蓋還未及觸地,崇禎皇帝已追問出聲道:“別跪了,山東的事怎麼了?快說!”
張五一愣,只得維持著半躬的姿態,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稟報給崇禎皇帝。
“孔閣老總說他無黨無私,倒也沒有騙朕,是個可用之人。”
面前的崇禎皇帝思索了良久冒出了這句話,臉上的愁容也逐漸舒展開來。張五本低著頭瑟瑟發抖,聽了皇帝這麼一句話,心裡的石頭才放下來。
“小的恭賀皇上!”
“恭賀什麼?”崇禎皇帝眉頭立馬緊皺了起來。
“恭賀朕說他孔貞運是個可用之人?朕要用誰,要罷誰,還輪不到你來說。”
張五剛說出嘴,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再聽崇禎皇帝這麼說,兩腿止不住的打顫,立馬就跪倒在龍榻前磕頭如搗蒜,額頭砸在細料方磚上嘭嘭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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