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監渾名叫車子,是王承恩收的乾兒子之一。因著這層關係,在宮裡也算有些體面。
小車子垂手侍立,恭謹回話,“回乾爹的話,今天本不是奴婢當值,但皇上說今天曹公公在左右伺候,就讓奴婢過去了。”
“哦....”
王承恩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公文上,沒有抬頭。
他腦子裡卻轉了一下。
曹化淳伺候皇上的話,按理說當值的人也該是他下面的人,怎麼會讓小車子去?
這安排,有些意思。
他還在沉思。
小車子等了一會兒,見王承恩沒有再開口,只好小聲提醒道:“乾爹,乾爹........有旨意。”
王承恩一聽到有旨意,瞬間從躺椅上彈起,動作麻利得全然不似個內廷老人。他飛快整了整袍服,對著乾清宮方向,伏地叩首,“奴婢王承恩,恭聆聖訓!”
小車子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力繃出幾分肅穆,唱道:“說與奴婢王承恩聽著。”
“你即刻去找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讓他去看看顏繼祖是怎麼回事。讓顏繼祖這兩天就來見朕。”
他加重了語氣道:“記著!是讓顏繼祖主動見朕,不是朕要見顏繼祖,欽此。”
王承恩伏在地上,聽完最後一個字,這才重重叩首道:“奴婢王承恩領旨!”
他緩緩起身,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小車子。
“有旨意怎麼不早說?”王承恩聲音不高,聽不出任何喜怒。
“嘿嘿,這不是要先答乾爹的話嗎?”小車子湊上前來,扶著王承恩重新坐下。
他一邊說,一邊殷勤地給王承恩斟了杯茶。茶是涼的,王承恩也不在意,端起來抿了一口。
車子又湊近些,“乾爹,兒子剛剛在乾清宮,見皇上發了好大的火。桌上的公文,扔了一地!那動靜,嚇得兒子腿都軟了!”
他縮了縮脖子,“您老還是稍稍準備一下便去辦差吧。兒子已經吩咐車轎在宮外候著了,青幔小車,不打眼的。”
王承恩又抿了一小口茶,問道:“你知不知道主子為什麼生氣,是不是還是因為山東那的事?”
小車子機警地左右一瞥,又側耳聽了聽門外動靜。
這才踮著腳,將嘴幾乎貼到王承恩耳邊道:“皇上是在生顏繼祖的氣呢!錦衣衛的人已經盯著了,曹公公本想著讓東廠也湊個熱鬧,皇上沒準。”
“乾爹一會見了駱大人,心裡可要想著這些。”
王承恩聽著,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別看皇宮四面都有紅牆圍著,可裡面的訊息一個個都長了腿。駱大人現在,恐怕已經知道情況了。”
“你現在就回去復旨。時候不早了,要提醒主子早些休息,我們這些當奴婢的,只有主子好,咱們才能過的好。”
“是,乾爹。”小車子躬身退下。
既然皇上有旨,王承恩也不敢耽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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