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皇城根的石板路,軲轆作響。王承恩頭倚著車壁,竟在這顛簸中昏昏睡去,發出輕微的鼾聲。
駕車的把式聽見,他回頭看了一眼車簾,心領神會地鬆了鬆韁繩,讓馬兒緩下蹄子。
晃晃悠悠,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在一座並不顯赫的宅邸前。門楣上懸著塊半舊的匾額,火把忽明忽暗將“駱宅”兩個字照著,顯出一股錦衣衛特有的陰森之氣。
名帖遞進去不過片刻,厚重的黑漆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駱養性一身家常的藏青直裰,快步迎出。
他臉上堆滿了笑,拱手道:“哎呀呀!王公公!勞動您老大駕,罪過罪過!下頭人稟報得遲了,駱某剛從床上爬起來,您瞧這.....”
他捋了捋鬍子,自嘲一笑,“連面上都顧不得拾掇,失禮之處,萬望海涵!快請!快請進!”
王承恩目光掃過駱養性。
鬢角整齊。
雙眼毫無睡意。
他心裡有數了。
面上卻只掛著淡淡的笑,拱手還禮道:“駱大人客氣了。深夜叨擾,是咱家唐突了。”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進了府門。
駱養性心裡門兒清。當今皇上身邊最紅的兩個人,一個是曹化淳曹公公,另一個就是眼前的王公公了。
哪怕是把內閣的大臣得罪了,也不能得罪這兩位公公。
他一面引著王承恩往裡走,一面回頭吩咐下人,“快!沏上好茶!用那罐龍井!後廚也動起來,揀拿手的菜做幾樣!快!”
下人們一迭聲地應著,小跑著去了。
駱養性把王承恩讓進正廳。
王承恩將懷中陶壇輕輕置於案几上,撣了撣並灰塵,“一點自家釀的土酒,存了二十三年。比不得茅臺,汾酒的盛名,卻是咱家的一點心意,駱大人莫要嫌棄了。”
駱養性聽了王承恩的話,連忙站起來道:“王公公折煞駱某了!您老駕臨,家裡可謂是蓬蓽生輝!”
他拍了拍胸脯,“我駱某雖說是一介武夫,但也頗知忠義的道理。我們北鎮撫司衙門後面,擺的可是嶽武穆的牌位。正所謂對皇上要忠,對朋友要義。是不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豪氣,“不瞞公公,那什麼茅臺、汾酒,駱某也嘗過幾回。可要說滋味醇厚,人情暖熱,哪及得上公公這份情誼!”
他指著那罈子,“酒已備好,豈能無餚?廚下已在張羅,公公定要賞臉,小酌幾杯!”
一番話,滴水不漏。
給足了面子。
王承恩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駱大人說得好。忠君,義友。咱家這罈子酒,自己可都捨不得啟封。今日拿來獻與駱大人,論這‘義’字,可還使得?”
“使得!太使得了!”駱養性撫掌大笑。
他親自上前,拍開酒罈的泥封。
。聲一的”啪“
。香皆室滿,來開漫瀰間瞬香酒
”!酒好!酒好“:道讚連連,口一吸深養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