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建極殿面聖,顏繼祖便一直在刑部大牢裡待著,滿打滿算已經有整整二十天了。
這二十天裡,沒人審他,更沒有說要放了他的訊息,彷彿是快被人遺忘在大牢裡了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顏繼祖在大牢裡吃的好,睡的香,完全沒有了剛進京那會兒的焦慮姿態。
說來奇怪。
顏繼祖在獄裡,經常是看守的獄卒吃什麼,他跟著吃什麼。而顏繼祖也是心大,從來不問為什麼,在獄裡待了二十天,身形竟還稍稍飽滿了一些,也算是奇事一件。
不過,這樣的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到底該怎麼處理顏繼祖總會有個交代。
三月中旬的一個上午,刑部大牢的大門照例打開了一絲縫隙為裡面輸送難得的新鮮空氣,牢裡固有的黴味混著屎尿味也隨之稍稍緩解。
可以說有新鮮空氣的時候是整個牢裡的犯人,包括獄卒最愜意的時候。
忽然,獄裡的風莫名其妙大了起來,外面的陽光也直直的照射進去,刺得裡面每個人的眼睛都難以睜開。
“你們這管事的人呢?”門口一聲喝問。
幾個獄卒正奇怪怎麼回事,經門口的一嗓子這才明白,是有人來了。
大夥不約而同的向門口望去,只看到在光影裡站著兩個人,為首的人帶著一斗笠,除此再也看不清其他東西。
見半天沒人答應,門口那人有些不耐煩,又大喊了一聲,“堂堂刑部大牢,裡面的人都是聾了還是啞了?”
“來了來了!嚎什麼!”
值守的獄卒在心裡暗暗罵著,老子好歹是從九品的司獄,不是什麼聾啞。
不過這些話心裡想想就好,哪裡敢真的罵出來,萬一是什麼惹不起的人,連這個從九品的官也沒得當。
“請問兩位大人是?”
面對獄卒的詢問,帶著斗笠的那人懶得與他廢話,只是冷冷地將腰間的那塊金牌子託著讓他看個仔細。
“司...豆...”
獄卒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到底是什麼字,只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兩位大人,小的識字不多,您這腰牌,呃,小的實在是認不全乎。”
“行了行了!沒用的東西!”
他一步跨上前,指著那金牌,“看清楚了!這是司禮監的腰牌!這位是司禮監王承恩王公公!”
王公公?
那獄卒兩腿一軟連忙伏倒在地,“王公公您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還請公公恕罪。”
王承恩聽了這話哭笑不得,白眼都要翻到腦後去了。
而後面的跟班也是氣的不行,“迎什麼迎?要不是有差事,誰願意來你們刑部大牢。”
他上下打量著那跪在地上的獄卒,滿臉鄙夷,“怪不得連禮字都不認識,真是什麼玩意都在當差!”
王承恩聲音平平,“得了小車子,別忘了咱們是來辦差事的,用不著和他一般見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