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鄭聰坐在馬背上,身子繃得筆直,兩隻手死死抓著馬鞍前橋,臉都白了。
陸丙騎著另一匹馬跟在鄭聰後面,看了一路他的後腦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呆子!你放鬆些,這馬溫順著呢,摔不著你。”
“放.....放鬆不了.....”鄭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馬怎麼跟驢不一樣.....”
“馬怎麼會和驢一樣?”陸乙坐在陸丙身後,哈哈大笑,“頭一回騎馬吧?沒事,多摔幾回就習慣了。”
“還....還要摔?”
鄭聰臉更白了。
陸丙調侃道:“那你當時去濟南讀書,是怎麼去的?總不能回回都走路吧?”
“我....我爹生意好的時候,偶爾坐....坐驢車。”
朱以海在前面聽著,也忍不住笑。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騎馬,也是這麼狼狽,那時候還是被綁在馬背上,一路顛得七葷八素,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沒一個時辰就到了濟南城下。
城門洞里人來人往,吵吵嚷嚷。鄭聰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長,腦門上那層汗還沒幹透,又冒出來第二層。
他有些年頭沒來濟南城了,印象中還是幾間灰撲撲的鋪面,如今看來卻像是翻了個樣兒。他東張西望地看著,差點忘了自己還坐在馬背上,馬過一個彎道的時候他身子猛地歪了一下,趕緊又死死攥住了前橋,心口咚咚跳了好幾下。
“公....公子....”
“嗯。”朱以海轉過身笑道:“走,帶你認認門。”
穿過幾條街,到了一處灰磚宅子前。朱以海仰著頭招呼著鄭聰,“下來吧,到了。”
鄭聰腿都軟了,在馬背上坐了好一會兒,兩手撐著鞍橋試了兩回都沒能站起來。最後還是陸乙看不下去,伸手託了他一把,他才慢吞吞地滑下馬背。站地上,兩條腿還直打顫。
“這就是公子府上?”他看著那兩扇刷了清漆的木門,有些不敢相信。
“什麼府上,就是個宅子。”朱以海推開大門,“進來吧。”
一條窄窄的長廊,左側種著一棵銀杏,綠蔭蔭的。穿過一道門,是個院子,正房居中,東西廂房相對而立。院中間有塊空地,長著些雜草。
鄭聰站在院子裡,四處張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西廂房的門忽然開了,慶春探出頭來,看見朱以海,連忙迎上來,“是主子回來了!”
慶柳也跟在後面,兩人看見鄭聰,愣了一下。
“這就是我給你們提過的鄭家兄長,鄭聰。”朱以海介紹道,“鄭兄,這是慶春,這是慶柳。”
鄭聰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作揖還是該問好,最後憋出一句,“兩.....兩位姑娘好。”
慶春,慶柳都忍不住掩著嘴笑,肩膀一聳一聳的。慶柳偏過頭去拿手背擋著嘴,慶春倒是大方些,笑完了還福了一福,說了句“鄭公子遠道而來辛苦”。
鄭聰被這一聲“公子”叫得差點沒站穩,連連擺手說不敢當不敢當,臉上紅得更厲害了。
陸甲把馬拴好,走過來,“公子,鄭家兄弟一路勞頓,先請屋裡坐吧。”
“對對對,鄭兄,進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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