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濟南城上下都傳遍了韃子出沒的訊息,甚至還有傳言韃子已經攻陷了多處州縣,不過到底具體訊息怎麼樣,由於全城戒嚴卻是沒人說出個所以然來。
在這種環境下,除了人力,城裡各種物價也都漲的厲害,每石大米甚至已經漲到了三兩六錢,要是買精米的話恐怕要到四兩多銀子了。
聽慶柳說,市場上豬肉幾乎到了一兩銀子一斤,這麼離譜的物價對於要養五個人的朱以海來說可謂是十分的肉疼。
“呼嚕!”朱以海喝了滿滿一大口綠豆百合湯只覺得神清氣爽。
慶春這湯熬得好,綠豆煮得開花,百合燉得綿軟,裡頭還擱了一小把冰糖,甜得不過分卻恰到好處。這飲品是大夫推薦的,綠豆清熱解毒,百合潤燥,對傷勢的恢復也是大有功效。
朱以海自己也覺得,這幾日喝下來,後背的灼痛感確實輕了些。
況且,這麼熱的天,能有綠豆湯喝不可謂不是一件美事。
“要是鄭聰遲個兩天說要走就好了,現在外面亂成這個樣子,估計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陸丙沒接朱以海的話,只是把抄來的告示遞到朱以海手裡,“這是從衙門抄來的告示。公子要不再看看?”
“顏大人上月才奏請朝廷,說山東各州縣需組建民壯以備流寇,而歷城縣已在西門校場設了團練局。現在韃子頻現,恐怕這事會讓朝廷更加重視起來。”
朱以海接過來,皺著眉頭看了半天,還是把紙遞了回去,“要不你念吧,我聽著就行。”
陸丙清了清嗓子,念道:“歷城縣團練局告示:為應募民壯事,凡本縣籍貫、年二十以上、四十以下、身家清白、無殘疾者,均可應募。月餉銀一兩,糧三鬥。”
“凡舉薦青壯十人者,或捐銀十兩者,給官倉平價糧券三石。”
他頓了頓,解釋道:“平價糧券,就是拿著券去官倉買米糧,差不多按市價的三成算。現在市面上一石米三兩六錢,官倉平價就是一兩八錢。不過用官府給的平價糧券,幾乎只能兌到陳米、糙米,公子恐不能吃....”
他正要繼續往下說,陸甲在旁邊咳了一聲,“好了,好了。你直接說重點就行,公子這兩天肯定把告示都仔細看了,裡面的內容自是熟記於心。”
朱以海一陣汗顏。他很想替自己解釋,看得仔細主要還是因為繁體字難得認。
“嗯。”陸丙應了一聲,抓起算盤,珠子撞得噼啪作響,“若用糧券買糧,則三石糧,便為五兩四錢。若是不用糧券買糧,三石糧便需要十兩八錢。”
“這一來一回,便是五兩四錢的差價。”
“五兩四錢銀子?”朱以海愣了許久,又在心裡默默算了一遍,“這賬,恐怕不能這麼算吧。如果真的這麼划算,那人人都去領平價糧券了,到時候人人拿著糧券去兌米,官倉裡哪有那麼多糧食往外掏?”
“公子有所不知。”陸丙冷笑一聲道:“我打聽了,濟南糧會新來了個會長。”
“新規矩是,若是賣米的人多、買米的人少,糧會就會統一用極低的價格收米,壓著價收,過後又把市面上其他糧鋪的貨也吃進來,捏著貨不撒手。等賣米的人少了、買米的人急了,再用高價往外賣。”
“如此一來他們怎麼都不會虧錢,甚至會大賺一筆。那些拿糧券去兌平價米的百姓,其實只是從左手換到右手,便宜佔不了多少,真正的大頭都被糧會拿去了。”
朱以海想了想,“這怎麼又和糧會扯上關係了。咱們不是要招幾個看家護院的夥計嗎?也就是所謂的家丁。”
“公子說得對,也不對。”陸乙接過話茬,“說到底,咱們是要招些家丁,可並不是直接招。”
“你看這告示上寫的,團練局新招的人都是家世清白的青壯,比咱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物色省事得多。咱們要是能透過團練局的渠道要來幾個人,底細都是官府審過的,比咱們自己從市面上招的那些來路不明的人放心得多。”
眾人都靜靜望著陸乙,等著他做進一步解釋。
“如今庫裡還有大幾百銀子,公子可以多捐些。至於糧券.....公子可以不要,或者少要。若是不拿糧券,便等於多給了顏大人一個人情。”
“咱們是實實在在捧了銀子去幫襯他的團練局,不求什麼回報,只求他手指縫裡漏幾個人給咱們。這樁事做得體面,日後顏大人也記得公子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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