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呼嘯刮過,引起陣陣熱浪,但校場上眾人的衣物卻是絲毫不動,汗水粘著衣服緊貼在眾人身上,有股說不出的難受。
傅成義自己也熱得受不了。他這身官袍比當兵的短褂還厚實幾分,領口緊緊箍著脖子,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滴。
“譁”的一聲,他將滿滿一桶水澆到地上,立刻激起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音。
緊接著他又吩咐幾個民夫將一口大水缸立在眾人面前。
望著泛著陣陣涼意的清水,他情不自禁的滾了滾喉嚨,順勢捧了一把囫圇向嘴邊送去,清涼的井水讓他精神不由得一振,“都過來喝些水,歇息著吧!”
周圍一眾壯漢聽了,不由惹得一陣歡呼,立馬圍向水缸大口大口飲用起來。
“這都快到正午了,怎麼還沒來?”傅成義望著面前的眾人不禁喃喃道。
他心裡知道,此次差事來得蹊蹺。上峰忽然讓他挑些好手帶到校場來,讓一個叫朱以海的年輕公子挑二十個走。
朱以海?
這名字他再熟不過了。
去年秋天,他跟著劉澤清的人馬去龍角寨,就是去救這個被賊人擄走的魯藩宗室。那時候誰不是背後議論,說魯王這個小兒子就是個惹禍精,不學無術,成天淨給府裡添亂。
可如今倒好,這位“惹禍精”被廢了爵位趕出兗州,反倒來了濟南,還要到他手底下來挑人當看家護院的家丁。
傅成義有些想不通,一個被廢了的宗室,哪來的底氣養二十個家丁?
這年頭,一個壯丁一個月的口糧就得三鬥米,二十個人就是六石米,還不算餉銀、衣裳、刀槍。可上峰的吩咐就是上峰的吩咐,他照辦就是。
況且,他這個濟南衛副千戶也是跟著劉澤清營救朱以海有功而升的。
正想著,忽然校場西側的轅門傳來一陣馬蹄聲,傅成義猛地站起身,只見五騎踏著滾滾黃塵疾馳而來。
他眯著眼觀察,當先那人玄色勁裝,下襬翻飛,腰間的銅符在陽光下折射下一晃一晃的。他認得,那是團練局教頭的腰牌,按理說現在教頭還未任命,腰牌應當在巡撫顏大人身上才是。
馬蹄聲漸近,他瞳孔驟然收縮,這稚嫩的臉龐自己分明認識。
正是魯藩宗室,朱以海。
其實他之前見過朱以海兩次。一次是帶朱以海出王府遊玩,還有一次就是在龍角寨大捷中遠遠的望見了朱以海。
饒是有半年沒見,傅成義怎麼著也沒法將之前的朱以海和眼下這頗有英氣的年輕人聯絡在一起,簡直是判若兩人。
剩下的四人,傅成義倒是熟識。分別是巡撫顏大人的家丁隊隊長顏家忠,以及之前同在劉澤清軍中的陸家三兄弟。
“末將濟南衛副千戶傅成義,見過顏管隊!”傅成義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隨後才起身對著朱以海等人打了招呼。
別看傅成義現在是朝廷從五品的武官,而顏家忠和朱以海等人都沒有官職,可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些人背後連著的人,哪一個他都惹不起。
“此番奉我家老爺之命。”顏家忠對著衙門的方向拱了拱手,“特陪著朱公子來校場挑幾個好手,傅千戶可不要馬虎了啊。”
“老哥這是說笑了。”傅成義擺了擺手,“顏大人和老哥親自吩咐的事,傅某怎麼能不上心。再說我與朱公子他們之前也相熟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