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將腰間的雁翎刀解下遞給陸乙,“請!”
陸乙接過刀,拇指在刀鐔上輕輕一頂,刀身出鞘一截。他提刀走到場中央,在王鐵對面五步外站定。
王鐵見來了對手,將砍刀橫在胸前,刀柄上的紅綢被他手腕一抖便嘩啦啦作響,“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出擊,砍刀帶著風聲朝陸乙左肩劈去。陸乙卻不招架,側身時任憑刀鋒貼著他胸前掠過,雁翎刀順勢在對方刀背上一磕。
金鐵交鳴中,王鐵踉蹌兩步,刀勁竟被這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帶偏幾寸。
王鐵穩住身形,臉上那層輕鬆的神色收了收,改劈為掃,刀鋒直取陸乙下盤。陸乙突然騰空躍起,靴底在刀面上一踏,重重將砍刀踩在地上,王鐵還想去撿,雁翎刀卻已經架在他後頸。
“好!”校場上喝彩聲震天。
王鐵被刀架著脖子,卻咧嘴笑了。他慢慢偏過頭,看了一眼脖頸,“好刀法!不過還沒完呢。”
他猛地往後一縮脫開了刀鋒範圍,一個翻身抄起了地上的砍刀,反手將刀背在身後,刀刃朝外擺了一個防守的架勢。
“再來!”
這回他不再大砍大劈了,換了路子專攻陸乙的下盤和腰側,步法又快又碎,像是換了個人。
陸乙被他追得連退數步,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開一記橫掃,忽然將手裡的雁翎刀往土裡一插,整個人藉著那刀身的支撐騰空而起,一個翻身閃到了王鐵背後。
王鐵反應倒也快,刀尖猛地朝後一戳,逼得陸乙不得不撤招後仰。
兩人你來我往二十餘合,難分勝負,眾人看得都入了神。
忽然見陸乙旋身避開橫掃的刀刃,雁翎刀貼著地面急掃。王鐵急退時踩到碎石,砍刀順勢插入土中,這才穩住身形。
但這電光火石之間,陸乙的刀劍已經抵住他咽喉。
好快的刀!
王鐵瞪大眼睛,瞳孔猛地收縮。這若是在戰場上,自己恐怕已經命赴黃泉了。
打到這個份上,誰勝誰負自然是一目瞭然。
王鐵縱是再有其他招數也沒辦法,他把刀一扔,抱拳欠身道:“兄弟好刀法!俺認輸!”
校場上又是一片喝彩聲。
陸乙收刀入鞘時,手腕輕輕一抖,刀身竟幾乎沒有塵土。
王鐵倒是心大,他撿起砍刀,摸著脖子上淺淺的紅痕,咧嘴笑道:“還不曾討教兄弟姓名。”
顏家忠走上前去接過陸乙還來的刀,“這位之前是劉澤清總兵手下的夜不收陸乙,現在他們兄弟三人都跟著朱公子做事,你可服氣?”
“服服服!陸師傅好生快的刀。”王鐵連連點頭,轉向朱以海抱拳道:“俺也想在朱老爺手下討個差事,餉銀倒是次要,只是還望陸師傅空了教俺兩招!”
朱以海上前一步拉起王鐵的手,拍了拍他結實的小臂,“我這師傅的刀法可是‘傳內不傳外’,王兄弟若是剛剛沒下決定,還不一定學的上呢。”他半真半假地開著玩笑,目光卻在王鐵臉上打量著。這人爽快,輸了也不惱,脾氣對路子。
王鐵嘿嘿一笑道:“那便託老爺的福了。不過老爺放心,有俺王鐵在,哪個歹人也近不了老爺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