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萬曆年後,北京入秋和入冬的時間便格外的早,眼瞅著已經到了九月底,下午邊兒風一吹,竟也有了絲絲寒意。
最初人們還頗不習慣,每每問起欽天監的官員來,得到的回覆也是模稜兩可。久而久之,幾十年過去,人人皆是見怪不怪了。
天上的事,誰也說不準,縱使皇帝自稱為天子也只能順天而行。
天說是風,那便是風。天說是雨,那便是雨。風雨交替了幾萬次。吹皺了宮牆的紅漆,淋透了城磚的縫隙,也漸漸蝕空了人心裡的那點安穩。
到底是天意難測,還是帝心難測?
十一年春的時候首輔大位還是由張至發來坐,入夏的時候變成了孔貞運,到了秋天卻又換成了劉宇亮。
首輔作為百官之首,可謂是位極人臣,理應是不會被這麼頻繁換掉的,可到了這年頭,首輔大臣竟也風雨交替了起來。哪怕當今首輔到了冬天又被換下,也沒人覺得這是個稀奇事。
一季一閣老,正是如此了。
此時乾清宮西暖閣內僅僅燃了幾盞銅燈。
那燈罩子大約是許久沒擦過了,琉璃面上蒙著一層灰濛濛的垢,透出來的光便也昏沉沉的,勉強驅散著從殿門外襲來的黑暗,把皇帝的影子拖出一道長長的暗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飯菜涼了後的油膩氣。
崇禎皇帝正坐在一張不大的紫檀木膳桌前,桌上只擺了幾樣飯菜:一碗白米粥,一碟醬菜,一小盤燒餅,還有一碗幾乎沒什麼油星的母雞湯。
這便是當今天子的晚膳了。
自登基以來,他便立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晚食不必豐盛,夠吃就行。
說是節儉也好,自苦也罷,總之這些年下來,他的晚餐一直就這麼簡單,最多無非是換換花樣。若是非要說在晚上吃到油水,那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有可能了。
他吃得極慢。左手端著那隻白瓷碗,右手捏著一雙玉箸,撥弄著碗裡的米粒,撥過來又撥過去,偶爾夾起一兩粒送到唇邊,嚼了兩下便又放下了。心思顯然不在吃食上。
還記得四月份孔貞運剛剛當上內閣首輔之時,他自以為終於是找到一個無黨無私的大臣,誰想到........
殿內侍奉的的幾個太監,宮女,個個屏息凝神,連衣角磨擦都不敢發出聲音,空氣凝重得如同結了冰。只有崇禎皇帝偶爾用匙羹觸碰碗沿發出輕微的叮叮聲,在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誰也說不準皇帝今日的心情如何。批了一整天的奏疏,看了好幾份邊鎮的軍報,他吃晚膳的時候從來沒人敢出聲,可今日的沉默比往常更沉,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安靜。
“皇上.....皇上!”
猛地,暖閣的簾子被一隻手輕輕掀起一個小角。曹化淳面色蒼白,幾乎是墊著腳尖蹭了進來。
“哐當”一聲,崇禎皇帝放下盛著雞湯的碗,有些不滿道:“什麼事,曹皞如?怎地如此慌慌張張的。”
曹化淳好像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莽撞。
他極力地低著頭,急促地喘息了兩下試圖讓自己平穩下來。
他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徑直跪倒在膳桌几步開外的地上,伏下身子,“皇上....是邊鎮來的急報......八百里急報......”
崇禎皇帝緩緩抬起頭,目光刺向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呈上來吧。”
“是.....”曹化淳慌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牛皮信筒,雙手高舉過頭頂,快步走到跟前。
崇禎皇帝接過信筒,看了看火漆印子又看看了曹化淳道:“知道里面說了什麼嗎?”
曹化淳腰彎得更低,“回皇上的話,老奴不知。驛卒送到的時候封口完好,誰都不敢私自拆看。”
。去看細細前燈到湊,來開展,報軍的薄薄卷一面裡出他。漆封開挑,刀小的紙裁把那起拿頭案從,來頭下低才這,頭點了點帝皇禎崇”。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