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且慢!”一旁的朱以海突然失聲喊道。
“怎麼了?”
朱以海臉色極其難看,“那些人....那些不是清軍的輔兵!你看他們的衣服!是漢人!是我們大明的百姓!!”
宋學朱心頭猛地一凜,急忙再次凝神望去。
果然,那些被清兵用刀槍驅趕的,大多穿著單薄衣衫,髮型也是漢人的髮髻,絕非清軍的金錢鼠尾。
他們被清兵的呵斥和鞭打驅趕著,艱難地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幾步便有人摔倒,摔倒之後又被鞭子抽起來,踉蹌著繼續往前走。
“畜生!禽獸不如!!”宋學朱瞬間明白了清軍的惡毒用意,氣得渾身發抖。但倘若任憑他們填平了護城河,毀了防禦工事,這城又如何去守?
“放箭!放箭!”宋學朱決絕地揮下了那隻一直舉著的手。
話音未落,朱以海猛地拉住宋學朱道:“大人!不能射啊!下面都是無辜的百姓,就這麼隨意射殺,那....我們又和清軍有何不同?”
“放開!”宋學朱咆哮著,“那就這麼看著他們過來?到時候西門失守,是你來擔待?還是誰來擔待!”
每個人都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茫然和痛苦。
攻擊?
下方是同胞。
不攻擊?
可這軍令如山......
“讓你們放箭聽不到嗎?”宋學朱猛地踢翻了一個正蹲在垛口後面發抖的弓箭手,搶過他手中的弓,搭上一支箭,就狠狠朝城下射去。
見眾人依舊無動於衷,宋學朱立即怒道:“誰再不放箭,便是違抗軍令!本官立即軍法從事!”
朱以海還想再勸,卻被旁邊的陸甲卻死死拉住,“公子,慈不掌兵!”
明明是生命至上,現在卻又是慈不掌兵!
朱以海閉上眼,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城牆,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他不敢看,也不能看。
“放箭.....”不知是誰第一個帶著哭腔嘶喊出來。
稀稀拉拉的箭矢,如同承受著千鈞重負,極其無力地射下城頭。
但即便如此,對於城下毫無防護的百姓而言,依舊是致命的。
“噗嗤!”
“啊!”
“娘啊!”
“別放箭!俺們是漢人啊!”
撕心裂肺的哀求聲瞬間從城下爆開,甚至比之前清軍的炮火更令人難受。一支箭可能只是擦破了皮,但另一支卻可能直接奪走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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