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苟好善就這麼被押到了多爾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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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將刀尖輕輕抵在桌面上,“你就是濟南知府苟好善?”
“讓那些泥腿子都躲進王府,都是你的主意?”
苟好善被兩名白甲兵死死按著肩膀,他掙扎著抬起脖頸,“職責所在罷了。”
“職責?”多爾袞短促地笑了一聲,起身踱步,“濟南破了,德王府也破了,你保住了什麼?那些躲進來的百姓,此刻正像羊一樣被宰殺。”
他停在苟好善面前,“本王一路南下,見過不少如你一般的官。有人跪得快,如今照樣戴烏紗、騎大馬。有人骨頭硬些.....比如那個傅成義。”
他頓了頓,回憶了一下,“墳頭草怕都老高了。”
苟好善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那便讓草長得再高些!”
“倒是你!”他眼睛血紅,抬頭直瞪著多爾袞,“你們主子世受大明冊封,稱臣納貢。如今背信棄義,屠戮百姓,焚燬城池!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他日史筆如鐵,必銘爾等為千古罪人!”
按著他的白甲兵聞言大怒,一拳砸在他腮邊。苟好善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沫,卻仍死盯著多爾袞。
多爾袞面上看不出喜怒,“罵得好。可你口中的朝廷,如今何在?可有一支援兵?高起潛呢?劉澤清呢?還有顏繼祖,你們顏巡撫去哪了?”
“濟南已破,山東指日可下。本王惜你是個人才,若願歸順,山東巡撫的位置,可以給你。那些還活著的百姓.....也能少死幾個。”
苟好善忽然笑了,“巡撫?......哈哈.....你等蠻夷,倒還想封起我大明的官來了?皇上知否?顏大人知否?”他一字一頓,“我苟好善,生是大明臣,死是大明鬼。爾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多爾袞眼神冷了下來,“你以為你一死,便能成全忠義之名?”
“忠義之名豈是求來的!”苟好善用盡力氣吼道:“我只求問心無愧!只求他日黃泉之下,見濟南數萬冤魂,能說一句‘盡力了’!”
多爾袞知道此人已不可勸。
他背過身去,揮了揮手。
幾個白甲兵會意,將苟好善拖拽起來。
苟好善被扯著站起來的時候,一條腿已經有些發軟了。他膝蓋彎了一下,又硬撐著直了起來。
“且慢。”
他看著多爾袞的背影,“我死後,可否.....準人收殮屍骨?無需棺槨,一席草簾,埋於城外亂葬崗即可。”
多爾袞沒有回頭,“為何?”
“與我同死之將士百姓,皆曝屍於野。”苟好善低聲道:“我為知府,當與他們同處。獨享棺槨,九泉之下,無顏相見。”
多爾袞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準了。”
苟好善緩緩跪下,朝北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那是崇禎皇帝所在的方位。
“來吧。利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