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沒有看那銀票。
他盯著陳匯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捐餉是捐給朝廷的。你給咱這個.....”
“曹公公。”李安笑著插話,“陳掌櫃的意思是,捐給朝廷的,另算。這一千兩,是孝敬您老的。您在宮裡操勞,他們這些做買賣的,心裡都記著呢。”
曹化淳看了李安一眼,又看了看那疊銀票。
“捐給朝廷的,多少?”
劉已業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回曹公公,小人想替我家老爺認捐兩千兩。”
“兩千兩?”曹化淳笑了,“你們給大明朝捐兩千兩,給咱一個公公捐一千兩。有意思。”
李安連忙接話,“曹公公,您這話說的。他們都知道,曹公公在大明可算是頂了半邊天。孝敬一千兩銀子,那是應該的。要不是怕唐突了,他們還想多孝敬些呢。”
曹化淳沒有接話。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李安,你替咱收著吧。”
李安應了一聲,連忙將銀票收了,揣進袖子裡。
曹化淳拿起筷子,又開始吃菜。
“你們顏大人。”他手中筷子沒停,卻突然開口道:“遠在德州,自顧不暇,心裡還惦記著朝廷的難處,真是不容易。”
劉已業連忙躬身,“曹公公說的是。我家老爺常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朝廷有難,做臣子的豈能坐視不管。”
“嗯,顏繼祖還是個明白人。”曹化淳點了點頭,“上次他在朝堂上那樣氣皇上,想必也是為了大明朝。皇上都赦免他了,咱也沒什麼好和他計較的。”
劉已業連忙端起酒杯,“曹公公大人大量,小的再敬您一杯。祝您老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曹化淳這回沒有晾著,端起酒杯,與劉已業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陳匯源也連忙敬酒。曹化淳同樣抿了一口。
幾杯酒下肚,曹化淳的話漸漸多了起來。面孔上也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可那點酒意不過是讓他的語速慢了一些,並沒有變得和顏悅色。
“薛閣老這回,算是摸準了皇上的心思。”曹化淳夾了一筷子菜,“皇上這些年最愁的就是銀子。九邊要銀子,剿賊要銀子,哪兒都要銀子。現在有人提出捐餉,皇上能不樂意?”
李安連忙附和,“還是曹公公看得透。這朝堂上的事,也就您老能說得這麼明白。”
曹化淳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話。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劉已業身上。
“對了,劉管家。你不在顏大人身邊待著,大老遠跑到京城來,就為了捐餉?”
劉已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陳匯源。陳匯源微微點了點頭。
“回曹公公。”劉已業站起身來,垂手站著,“小人來京城,一是替我家老爺遞求援文書。濟南被圍,危在旦夕,懇請朝廷速發援兵。”
“這個咱知道。”曹化淳說,“楊閣老已經奏了。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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