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移向眼尾,果不其然地在角落裡花瓶上捕捉到濺著的幾滴已經完全乾透的血跡。
得到伊斯洛蒂爾區開發權的德萊文家,最近可以說是如日中天,只是那塊地上原本的居住的人們,抗議聲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就算沒人敢提起,昆西也大概猜到伊內斯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他們現在處於一種互相看不慣對方,卻又因為利益和目的無法完全甩掉對方的關係。
“以後別再管我的事。”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和今天學院裡瘋傳的謠言,昆西紅色的眼瞳又挪了回來,這麼對著伊內斯冷硬道,“也別去教室裡找我,更別打著我的名號做些噁心人的行為。”
眼見說完這句話的昆西,路過盤曲在門邊的那條巨蟒,轉身就走。伊內斯眨了眨眼,本來只是覺得捉弄這位三棍子打不出幾句話的殿下好玩,現在這麼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句,倒是真的起了點興致。
“我惹他了?”伊內斯轉頭,向身邊的管家問道。
管家低著頭,還沒答話,本應已經走到樓下的人卻又原地轉頭,十分自然地開啟門又走了回來。
伊內斯看著昆西在書房裡逛了一圈,在發現什麼櫃子都躲不進去後,面無表情地原地用了魔法隱藏了他自己的蹤跡。
不明所以的伊內斯很快就知道了他在躲誰。
德萊文家向來不缺走投無路來報復的人,等急匆匆跑上來的傭人到伊內斯的身邊低語,伊內斯也就知道了昆西躲著的那位入侵者,在來書房的路上拐去了哪裡。
石制的螺旋階梯,越往上走,寒意就越重。透過那道敞開的門,以伊內斯這個角度,甚至還能看見那座熟悉的冰棺的一角。
站在那邊上的少年,眉眼冷淡,聽見腳步聲在門外停下,連眼也沒抬,依舊注視著冰棺裡那具合著眼的美麗屍體,有些凹陷下去的眼眶。
“我也是剛知道學院裡傳出來的事。”伊內斯說,“總歸你也沒有多大損失,你要答應以後離昆西同學遠一點,德萊文家也不會真對你做些什麼。”
遲闊這才抬起眼睛,朝站在門邊的伊內斯走了過去。
“昆西·加爾瓦多?”遲闊重複了一遍主角的名字,哂了聲,“你還真是為了他。”
伊內斯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儘管昆西本人剛剛才警告過他一次,但有些事情又不是那位殿下一個人能決定的。
青年的腳邊,黑色的巨蟒在地上緩慢爬行著,跟德萊文家家徽上的相似,是十成十的冷血動物。
“我是在幫你。”伊內斯道,“他可比你想象得有用許多。你這樣一直欺負他,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
遲闊盯著他,沒說話了。
伊內斯知道他會妥協。
妥協才是聰明人的做法,儘管這事的確是自己做的不對,但他要這麼算了,就意味著伊內斯願意以德萊文的名義欠他一個人情。
權力,財富,讓威脅到他的人無聲無息地消失……
至少在冰冷的東西纏上自己的脖子以前,伊內斯都是這麼覺得。
純度很高的藍寶石,伊內斯低眼去看,猜測這大概就是那老頭精挑細選的,用來配那條裙子的項鍊。
鎖釦在頸後合攏的聲音,令感到威脅的巨蟒從地上抬起半身,嘶嘶地吐著信子,也令伊內斯臉上調笑的神情漸漸淡了下去。
“他們都說我是廢物,但我看能把自己入土為安的母親,挖出來放這裡的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頸間傳來的力道比伊內斯想象得還要大,儘管從小就熟讀死亡這個詞的含義,但當窒息感真正傳來時,伊內斯卻抬起眼,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
遲闊的唇形很漂亮,這麼笑著,輕描淡寫地威脅他的時候,伊內斯甚至還能從那張合的嘴唇中捕捉到一截柔軟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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