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全關上院門,邁步走向伙房。
阿秀出門來接,他擺手示意不用。
進了伙房,把米麵放下,還有裝燒雞和大餅的油紙包。
阿秀跟在他身後,手在圍裙上擦著,又絞在一起。
姑娘心神不安,不知道平日從不管柴米油鹽的趙四全今天抽了什麼瘋。
趙四全開口說道:“晚上便吃燒雞大餅,再煮點粥或做個湯。”
阿秀連連點著頭,嗯嗯地應承著。
趙四全看著有些畏縮怯懦的姑娘,有些無語又無趣。
阿秀今年十五歲,梳了一條簡單的麻花辮,直垂到背後。
只是頭髮不是油黑,而是略有些發黃乾枯。
臉上也失去了圓潤,瘦削得變成了瓜子形,從側面能看到淡淡的茸毛。
但鼻子端正,睫毛長長,一雙墨黑的大眼睛,還是能看出幾分昔日的清麗。
“你手臂有舊傷,不要再攬漿洗的活計,冷水泡了不好。”
趙四全溫聲說道:“以後不用擔心家中用度,我已經想好了賺錢的門路。”
被趙四全這般溫柔地看著,關心地說著,阿秀微微垂首,面頰多出幾分紅暈,眼睛也有些發酸。
趙四全見阿秀垂頭不語,伸手想摸摸她的頭髮,停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氣氛有些尷尬,或者說是微妙。
趙四全也不想自言自語,便轉身走了出去。
阿秀聽到關門的聲音,心中一鬆,忍不住掉下淚來,又趕忙用衣袖拭去。
她也是個苦命人,母親走得早,又趕上家鄉鬧災害,隨著爹爹和妹子進京城討生活。
因為是滄州人士,會點雜技,便在京城打把式賣藝,再賣點所謂祖傳的跌打藥。
就在前年年底,十三歲的阿秀在走繩(亦稱踩軟索、走索)時,不慎摔下,手臂折斷。
既無錢醫治,又居無定所,正好有個老鄉給出主意,算是賣給趙家作童養媳。
趙四全的父母也覺得合算,可謂是一拍即合。
不花錢,不過是治傷養傷給吃喝,到了十四歲,就是《大明律》允許的成婚年齡。
便要給兒子趙四全成親,讓四下尋師訪友、與人切磋的趙四全也收收心。
骨頭接好了,養了三個多月,也好得七七八八。
趙四全的父母雖因疫病相繼離世,但在病中唯恐因守孝三年而耽誤兒子,便草草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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