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時引信當時就有,火銃用的火繩,就是用草木灰泡過,能夠陰燃很長時間。
當然,可以稍加改進,讓引線燒得快一點。
彈殼用薄鐵皮,裡面可以加碎片,重量在兩斤以下。
趙四全試過,憑他的臂力,兩斤重的東西,能扔到二十米上下。
如果選擇健壯有力的軍士,十五六米還是不算太困難的。
野戰的話,未必合用,畢竟距離短。
但用於伏擊,用於驚擾戰馬,用於製造混亂,還是相當有用的。
畢竟,黑火藥的威力,裝藥少的話,殺傷力不足。
在工部兵器局的生產工坊裡,爐火散發著熾熱,鐵砧上的錘聲此起彼伏。
煙霧與火星交織升騰,空氣中瀰漫著鐵屑和焦炭的嗆人氣味。
李若璉來到時,劉之綸正蹲在一排新鑄的地雷殼前,仔細地檢驗。
他的袖口沾著黑灰,頭髮有些蓬亂,幾縷散落在額前,被汗漬黏住。
身上的青色袍服前襟皺得像揉過的宣紙,下襬還燒出幾個細小的孔洞。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李若璉,立刻扔下鐵殼,三步並兩步迎上來。
搶在李若璉之前,他開口問道:“可是趙兄弟的訊息?這傢伙,竟連一封書信也無,渾似忘了我等。”
李若璉笑著頷首,拉著劉之綸的胳膊繞開一堆待淬火的毛坯,進了旁邊的值房。
屋裡胡亂堆放著圖樣和木模,桌案上是幾張散亂的圖紙。
除了引信地雷,還有守城用的轟天雷,以及各種戰車炮車。
李若璉取出書信,遞給劉之綸。
劉之綸一把搶過,展開閱看,對手雷的圖示關注入神。
半晌,他放下書信,緩緩說道:“趙兄弟要大量地雷,可這運輸押運——”
李若璉正色道:“此事已稟明聖上,由鎮撫司專辦。另外,趙兄弟信中說,地雷越多越好,韃虜若長驅京師,城外曠野皆可佈設,可阻敵殺敵。”
劉之綸用力點頭,說道:“如此甚好。現有八百多顆,全部運走。這邊分班輪做,加班趕製也就是了。”
他用手拍了拍桌案上的一本賬冊,說道:“鑄殼、裝藥、封口、安裝引信等各道工序已熟練順暢。再增加些人手,一天造個幾百顆,不成問題。”
地雷,窮人的武器。甚至不需要正規的工廠,手搓也能製造。
停頓了一下,他搓了搓髒兮兮的手,將信將疑地問道:“韃虜能長驅京師,趙兄弟是否多慮了?”
李若璉沉聲道:“趙兄弟捨命刺探之情報,某家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劉之綸的臉色馬上鄭重起來,說道:“李兄比某家看得通透,更瞭解趙兄弟為人。汗顏,慚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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