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汰老弱,精選士卒,拒絕請託,雖使京營面貌大有改善。
但卻得罪了諸將及勳戚、宦官、豪強,平日裡已經有怨言、誹謗的攻訐。
襄城伯李守錡總督京營,也恨李邦華壓過自己,多次詆譭。
此番借城上京營發炮誤傷滿桂所部,利益集團反攻倒算,進行了更猛烈的彈劾攻訐。
這就是現在的大明,處處有積弊,處處也有利益集團。
任何改革,只要有損利益集團,便舉步維艱,甚至可能是被反動勢力碾得粉身碎骨。
今天的李邦華如此,將來清屯充餉的孫傳庭,也是同樣的下場。
最可恨的是崇禎,改革之初,對這些實心任事的官員都是信任滿滿,奏請無不應允。
但等到誹謗、詆譭鋪天蓋地,彈劾攻訐堆滿御案時,他又反覆無常,由愛到恨的兩極翻轉。
袁崇煥如此,李邦華和孫傳庭則是後來者。
這像極了後世的某些領導和老闆,工作之前拍著你的肩膀,和藹又信任地說道:“好好幹,放膽做,我就是堅強後盾,會給你全力的支援。”
等到出現紕漏,或是變故,他翻臉甩鍋的速度比誰都快。
什麼信任,什麼後盾,什麼支援,全特麼是放屁。
崇禎就特別精於此道,此時便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銳意改革、整頓戎政的李邦華。
像扔一塊用過的破抹布,崇禎下旨處置了李邦華,又繼續閱看著其他的戰報和奏疏。
沒有什麼好訊息,雖然暫時擊退了韃虜。
勤王軍中又多了孫祖壽、麻登雲兩部,兵力不多、戰力不強,算是對崇禎的一點小安慰。
好半晌,崇禎才看完戰報奏疏,輕撫著額頭,靠進御椅,可謂是身心俱疲。
王承恩抱著幾本奏疏題本從殿外走進,腳步輕輕,生怕擾到皇爺。
但崇禎還是覺察到了,抬了下眼皮,帶著些許期待,開口問道:“王伴,可有薊鎮趙率教,或是錦衣衛趙四全的急報?”
王承恩如實回答道:“皇爺,還沒有趙帥和趙百戶之急報。”
崇禎失望不加掩飾,輕嘆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
不知不覺,崇禎對屢有戰績的趙率教所部,打探情報準確的趙四全,產生了一種依賴感。
或者說,他是寄予厚望,希望能收到令人振奮的捷報,聽到對戰局的精闢分析。
“王伴,揀重要奏疏念給朕聽。”崇禎沒有了親自處理政務的心情,懶懶地說道。
王承恩應承著,一本一本地給皇帝念著。
有些尖厲的公鴨嗓,殿內迴盪著。
崇禎本來半閉著眼睛,卻突然睜開,問道:“劉之綸?可是研製地雷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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