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他看見我，快步走過來。
“喬晚。”
我沒停。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真的要毀了我？”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修長，乾淨，曾經在無數個深夜替我掖過被角。此刻扣在我手腕上，像一道鎖。
“陸北辰，”我抬起頭，“你對我好，是因為我的血。和一個人養奶牛，有什麼區別？”
他的手鬆開了。
我從他身側走過去。他在後面喊我的名字，喊了兩遍，聲音越來越啞。我沒回頭。
三個月後，判決下來。
陸北辰因非法組織賣血罪、騙取稀有血型資訊罪，判了四年。
陳國棟牽涉醫療腐敗，判了七年。婆婆轉移財產，緩刑。
開庭那天，我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陸北辰被帶進來的時候，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瘦了很多，下巴尖了，襯衫領口空蕩蕩的。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法槌落下，他被帶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樣我看不懂的東西。
很久以後我才想明白——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真正看我。
不是因為我的血型，不是因為我能救誰。就只是看我。
可太晚了。
喬薇的案子一直拖著。她身體不好，取保候審，
住在城南一傢俬立療養院裡。
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冬天。
會見室很冷，暖氣不足，她裹著一條毯子坐在對面。
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可眼睛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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