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朗雖然對程哲的變化有些吃驚，但並沒多說什麼，只是順著他的話：
“巨達明白。”
“我想讓先生騙開城門。”
向朗端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頭沉思，許久後，方才緩緩開口：
“將軍，是想徹底放棄荊州？”
“先生何出此言？”
“將軍不用誆騙在下。以將軍之能，斷不會看不出江夏不可守。”
向朗一邊捋著鬍鬚思考，一邊緩緩道來：
“方今天下，若周瑜克南郡，則天下以大江為界二分，曹操短期內無力南下。若南郡或江夏有一處仍在曹操手中，則三五年內，天下必定一統。此二郡，不論是皇叔還是孫權，甚或是益州的劉璋，斷不會允許曹操佔據。若將軍貿然奪取江夏，必遭各方傾力圍攻。”
程哲沒想到，這個向朗，不是隻會清談的名士。
“實不相瞞，本將是想劫掠一番便走。”
向朗深深看了眼程哲，語氣平淡：
“將軍不信我。”
對付聰明人，程哲打算直接攤牌：
“哦？這麼明顯嗎？”
“哈哈——”向朗大笑：“將軍真乃趣人。”
笑聲落下。
他搖了搖頭，起身，整理衣襟後，鄭重行禮：
“朗如今四十有二，家族師友俱在荊襄，實無法陪將軍北上。還望將軍饒在下一命。”
“先生說笑了。本將答應過先生，來去自由。”
向朗苦笑：
“將軍莫戲我了。先前，朗以為將軍志在保護南郡，自持能盡綿薄之力。如今，將軍欲北返，朗鞭長莫及。所謂約法三章，不過笑談耳。”
程哲身體向前傾了傾。
他原以為向朗只是個所謂“名士”，
《三國演義》都沒怎麼提到過他，便完全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向朗看得這麼明白。
他反而有點不想放向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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