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哲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聽你說完，我亦有此想法。”
他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
“我是拿自己代入關羽的處境。他本以為兩三回合便能結束的戰鬥，愣是打了一百多回合不分勝敗。”
“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大軍列陣半日，失了銳氣，也失了突然性。與其倉促強攻，不如暫且休整，來日再戰。”
路過李放的案几，發現他正把自己的話記錄在竹簡上。
程哲不禁失笑，也沒阻止。
繼續類似自言自語地推測著：
“可我若是關羽，就會琢磨：對方為何要拖延時間？”
“這是個圈套，咱們的目的是拖住他，等主力部隊趕到，圍殲他們？”
“還是實力不濟，想拖到日落，趁夜色逃跑？”
程武冷不丁開口打斷：
“就不能是黃老將軍與他的武勇不相上下，就是要憑一己之力，斬將殺敵？”
程哲腳步一頓，看著自己這位堂兄，抿著嘴，一臉無奈：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過，料敵從寬嘛。關羽的威名，是一場場勝利堆出來的。到了他這位置，我更傾向於，個人武勇這種極端偶然性，已經不在他考慮軍情的因素之中了。”
黃忠點頭附和：
“將軍此言甚是。老夫年輕時，常逞個人武勇，以斬將奪旗為榮。如今年事已高，方從大局著想，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犯險。”
程哲瞄了他一眼，暗道：
你老人家說這話，問問夏侯淵信不信。
“若關羽真如大兄那般想，咱們倒簡單了，明日給漢升助威便好。”
程哲聳了聳肩，把話題拉回戰局：
“而今首要之事，要讓關羽保持疑心。有疑心，才會猶豫。有猶豫，才會儲存實力，凡事留後手，不和我軍打硬仗。丁奉……”
“末將在。”
“今晚加雙崗巡夜，擺出防備偷營的架勢。一定要讓關羽相信，我軍沒打算半夜溜走，但他也無機可趁。只能等明日我們在陣前被拖住，才是偷營的好時機。否則，他突然起兵來攻，咱們不一定守得住。”
“明白。”
程哲接著踱步，邊走邊說：
“我想起之前隨丞相出征當陽。長坂橋上，張飛為阻截丞相大軍，在馬尾巴上拴上樹枝，奔馬揚沙，造成大軍埋伏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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