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寒風，鑽過窗稜的縫隙，滲程序哲的骨頭縫裡。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中翻來覆去全是程昱方才的話。
“伯父的意思是……令君……已經無法左右陛下了？”
“哈哈——”
這是程昱今晚笑的最暢快的一次，花白的鬍子都在不停地抖。
“你終於想明白了。”
程哲眉心都快擰到了一起：
“可侄兒不明白，陛下為何會如此……急不可耐？他才三十歲，丞相已經五十七了。甚至丞相的元從，最年輕的也年過半百。”
他偷偷瞅了眼程昱，見對方面色無異，便接著說：
“說句大不敬的話，時間是站在陛下這邊的。待丞相百年之後，再動手奪權，豈不更加穩妥？”
程昱目光微顫：
“你似乎很不看好丕公子？”
程哲頓了一下，沒有遮掩，點了點頭。
程昱捋著鬍鬚：
“要論文治武功，丕公子差明公遠矣。但要論治政手段……行簡，你小看丕公子了。”
程哲眯了眯眼，沒有接話。
程昱也不以為意，自顧自接著說：
“這些都是後話，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沒死呢。”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
“至於陛下為何如此急迫……只能說，劉家的這些個帝王，還是有幾分血性的。深宮之中養了這麼久，居然還能被蠱惑幾句，就按捺不住……”
沒說完，他便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停下，沒有回頭：
“好好想想。老夫乏了，你自便吧。明日要去見明公，行簡也早些休息。”
程哲看著程昱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靜。
程昱方才那番話，透露了太多東西。
其一，他居然直接點評起帝王，毫無避諱。
這句話從老謀深算，一輩子謹慎的程昱口中說出。
證明漢室在他眼裡，已經沒有任何威嚴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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