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山霧還沒散盡。陳小靈蹲在林鐵柱身邊,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溫度正常,呼吸也穩了。她鬆了口氣,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林鐵柱眼皮動了動,慢慢睜眼,盯著頭頂垂下的藤蔓看了幾秒,忽然撐著身子坐起來。
“那光……”他張嘴,聲音還啞,“昨晚我真看見了,洞裡有綠光,一跳一跳的。”
陳小靈沒應聲,只看著他。她記得昨夜他昏迷前也說了這話,額角隱痕當時熱了一下。現在太陽出來了,山風把霧吹得稀薄,可她掌心還是有點發緊。
“你確定不是眼花?”她問。
“不是!”林鐵柱爬起來,指著山洞口,“我就摔在這兒,臉朝下,抬頭時正好看見裡面——黑是黑,可那光像心跳,一下一下閃,不刺眼,暖的。”
陳小靈抬手摸了摸額角。那裡安靜著,沒熱也沒刺痛。她盯著洞口,藤蔓被昨夜風吹得歪了些,露出半截巖壁。洞內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你別去了。”她說。
“我就看一眼!”林鐵柱己經往前走,“不進深,就在口子上瞅瞅。”
陳小靈沒攔他。她跟在後頭,右手插進帆布包,指尖碰到鑷子和放大鏡的金屬邊。她盯著林鐵柱背影,腳步一輕一重地往洞口挪。離藤蔓還有三步遠,她停下。
林鐵柱伸手去撥那串老藤。
就在他指尖碰上藤蔓的瞬間,額角隱痕猛地一燙,短促,尖銳,像針扎進皮肉。
她立刻出聲:“住手!”
林鐵柱縮回手,回頭看她。
“別碰。”她說,聲音壓低,“回來。”
林鐵柱愣了下,退到她身邊。兩人站著,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山風從坡上刮下來,吹得草葉翻白。
這時,柺杖敲地的聲音由遠及近,悶響一聲接一聲,節奏很慢。
王德發從山道拐角走來,左腿拖著,柺杖在青石板上點得穩。他穿著舊灰布衫,袖口捲到肘部,褲腳沾著泥。走近了,目光先落在林鐵柱臉上,又緩緩移向山洞口,最後停在那叢被撥動過的藤蔓上。
他眉頭皺起,臉色沉下來。
“誰讓你們來的?”他問,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
林鐵柱往後縮了半步,沒吭聲。
陳小靈上前一步:“我們路過。”
“路過?”王德發冷笑一聲,柺杖往地上一頓,“這地方能隨便路過?你當這是村口曬穀場?”
“我們就是看看……”林鐵柱小聲說。
“看看?”王德發猛地轉向他,眼神一厲,“三十年前你德發叔我爹……”
話到這兒戛然而止。
他閉了嘴,嘴唇抿成一條線,柺杖再次敲地,比剛才更重,震得碎石微顫。林鐵柱嚇得後退一步,差點絆倒。
王德發喘了口氣,聲音壓下來:“別問,活命要緊。”
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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