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斜照進院子，那片被土蓋住的草根旁，新葉又鑽高了一寸。陳小靈盯著看了兩秒，把記事本塞回帆布包最裡層，拉好拉鍊。她轉身走進堂屋，輕輕推了母親房門。陳秀蘭側身躺著，呼吸平穩，嘴唇有了點顏色。她伸手探了探額頭，不燙，手背貼著床單的位置也溫熱。她退出來，帶上門。
她不能再等了。
藥材得自己去找。老李頭靠不住，王德發己經盯上她家院子，要是讓別人代採，反倒更容易露餡。她必須親自進山，找能種的活苗——清肺、止咳、抗瘤的都行。狗尾草能瘋長，說明空間認植物活性，只要根莖活著帶回來，就有希望。
她背上帆布包，檢查了一遍：鑷子、放大鏡、標本夾、驅蟲香囊別在領口，褲腳捲到小腿，換上防滑的舊膠鞋。出門前最後看了一眼母親房間，門縫裡靜悄悄的。她帶上院門，沒鎖，鑰匙塞進門框頂上的瓦片底下。
山路從村後繞起，她專挑沒人走的小徑。灌木颳著褲腿，泥塊粘在鞋底。她走得急，額角出汗，手按了按隱痕，那裡有點發燙，像太陽曬久了。她沒停，繼續往上。
走到斷崖帶邊緣時，她聽見身後有響動。枯枝斷裂的聲音，很輕，但連續。她猛地回頭，林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吹樹葉。她眯眼掃了一圈，沒見人影，只有一串新鮮腳印嵌在泥裡，比成人小一圈。
“誰？”她喊了一聲。
沒人應。
她皺眉，心想可能是野兔。但這腳印走向和她一致，不像橫穿。她猶豫了一下，沒再追問，繼續往前走。時間緊，她不能為這點動靜耽誤。
前方巖壁塌陷出一個缺口，下面是凹進去的坡道，通向一處半掩的山洞口。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地上碎石堆積。她蹲下身，扒開幾株野草，發現一叢紫背天葵——葉子厚實，葉背泛紫，是清熱解毒的好藥。她掏出標本夾，準備挖根。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她抬頭，看見林鐵柱從斜坡上滾下來，手腳亂揮，最後“咚”地砸在洞口碎石堆上，腦袋磕在一塊稜角石上，不動了。
陳小靈扔下標本夾，衝過去。林鐵柱臉朝下趴著，後腦滲出血，脖子歪著，呼吸微弱。她把他翻過來，拍他肩膀：“醒醒！林鐵柱！”
沒反應。
她立刻閉眼，意念沉入血脈共生空間。靈泉就在眼前，水面平靜。她伸手虛捧，一滴水珠凝起，順著意識回到現實指尖。她用棉籤蘸了水，抹進林鐵柱嘴裡，又輕輕託他下巴，助其吞嚥。
三息後，他嗆了一下，咳出一口泥沙，眼皮顫動，慢慢睜開。
“你摔著了。”她說。
林鐵柱眼神渙散，看了她一會兒才認出來：“小……小靈姐……”
“能坐起來嗎？”
他試著撐地，剛起身就晃了一下，臉色發白，額頭滾燙。她伸手一摸，燙得嚇人。
她心裡一沉：腦震盪加高燒，這孩子不能馬上走。
正想著，帆布包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鄰居發來的簡訊：“你媽剛才咳得厲害，吐了口血，鐵柱娘讓我告訴你趕緊回來！”
她手指一頓，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把手機塞回包裡。
林鐵柱靠在石頭上，喘著氣說：“我……我不是故意跟著你……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真找到藥……我娘今早咳得比昨天還狠……你說過能治……”
“我知道。”她打斷他，“你現在別說話，省點力氣。”
她脫下外套，疊成一團墊在他頭下。他閉著眼，嘴唇乾裂，呼吸粗重。她必須先讓他退燒，才能考慮下山。但她沒有退燒藥，也沒法生火熬湯劑。唯一的辦法是空間裡的藥田。
她盤腿坐下，背對著林鐵柱，閉眼沉神，再次進入空間。
藥田還是三分，土壤鬆軟。她走到左側那塊，低頭一看，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