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窗臺，那叢狗尾草又高了一截。葉片邊緣泛著微光，像是被露水洗過，但陳小靈知道，院子裡一滴露都沒有。她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旁邊的雜草，把瘋長的部分壓進土裡。土是昨天新蓋的，顏色淺，遮不住多久。
她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母親房間的門縫。門關著，裡面沒動靜。她鬆了口氣，轉身回屋，從帆布包裡掏出記事本。翻開新的一頁，寫下：“晨六時西十分，異草持續生長，高度增幅超百分之七十，區域性可見熒光反應。己剪除外露部分，根部覆土偽裝。”
合上本記事本，她把它塞進包最裡層。不能再用了。至少今天不能碰靈泉。萬一再長，她遮不住。
她走到灶間，往鍋裡倒水，準備給母親熬點米粥。鍋剛坐上灶臺，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輕，快，帶著股野勁兒。
“小靈姐！小靈姐！”
是林鐵柱的聲音。
她手一頓，鍋鏟停在半空。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鐵柱一頭扎進來，穿著那條補丁短褲，腳丫子黑得發亮。他首奔窗臺，踮起腳扒在木框上，瞪大眼睛盯著那叢草。
“哎喲我的天！”他猛地扭頭，衝屋裡喊，“小靈姐！你家草成精了！”
陳小靈一個箭步衝過去，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拽著他後衣領把他從窗臺邊拉開。林鐵柱雙腳離地，嗚嗚掙扎，眼睛卻還盯著那草，滿臉驚奇。
她把他拖到院子角落，鬆開手，低聲說：“不許喊。”
林鐵柱喘了口氣，抹了把嘴：“這草咋長得這麼快？昨兒還沒我手指長，今兒都快比我腿高了！”
“你看見什麼了？”她盯著他。
“就……就這草啊。”他撓頭，“綠油油的，還會發光，我拿彈弓打了一下，它抖都沒抖。”
她心裡一緊。彈弓碰過？她沒檢查過有沒有殘留靈力反噬。但她臉上沒露，只壓低聲音：“這事你不準跟別人說。”
“為啥？”林鐵柱皺眉，“全村都能看見，我又不是第一個。”
“別人看見也不準說。”她伸手進帆布包，摸出一塊水果糖，紅色包裝紙在陽光下一閃，“你娘咳得厲害，對吧？我有藥能治，比村醫的老方子管用。但你要答應我，今天看見的，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講。連你媽也不能說。”
林鐵柱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盯著那顆糖，嚥了口唾沫：“真……真能治好？”
“我騙你幹啥。”她把糖放進他手裡，“你要是說了，藥就沒啦。”
他攥緊糖，用力點頭：“我不說！打死也不說！”
“拉鉤。”她說。
他伸出小拇指，她也伸出來，兩人勾了一下。林鐵柱咧嘴一笑，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把糖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
陳小靈站在原地，看著他跑出院門，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她慢慢吐出一口氣，肩膀鬆下來一點。
暫時穩住了。
她走回窗臺，蹲下身，把剩下的幾片發亮的葉子一一掐斷，扔進灶膛。火苗竄上來，燒得噼啪響。她用鐵鍬鏟了把乾土，厚厚蓋在草根周圍，又撒了幾片枯葉，混在一塊兒，看上去就像普通雜草堆。
做完這些，她退回屋內，重新拿出記事本。翻到剛才那頁，繼續寫：“7:05，林鐵柱目擊異草，當場制止。以‘可治其母肺炎’為條件換取保密承諾，對方接受。目前無擴散跡象。”
她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王德發早晨的話還在耳邊。“山裡有東西，別亂跑。”他不是隨口說的。現在連林鐵柱都看見了，說明她控制不了生長速度。草自己在長，哪怕她不動手。
她必須儘快拿到活體藥材。標本夾裡的樣本救不了人。她需要能種的東西——清肺、抗癌、能活命的藥。
但她不能自己去挖。王德發己經盯上了她家院子。要是她突然進山，更容易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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