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金銀花幼苗正長在角落,莖細葉嫩,開著兩朵小白花。她記得這根是前天剪下的狗尾草根,隨手丟進包裡,可能沾了土帶進來的。沒想到它在空間裡活了,還變了種。
她來不及細想,心念催動,指尖刺破,一滴血落入藥田土壤。血滲進去的瞬間,金銀花開始抽條,葉片變厚,花朵接連綻放,不到三刻鐘,己是一小叢盛開狀態。
她伸手摘下一把,退出空間。
現實裡,天色己偏黃。她就地把金銀花揉碎,擠出汁液,混進水壺裡的涼白開,攪成濃汁。先喂林鐵柱半杯。他迷迷糊糊喝下去,喉嚨動了動,沒吐。
剩下半壺,她擰緊蓋子,站起身:“我得回去一趟,很快回來。”
林鐵柱睜了條眼縫:“小靈姐……你別丟下我……”
“我不走遠,就在附近。”她說,“你睡會兒,我回來帶你下山。”
她沿著原路快步往村跑,腳程比來時更快。進屋時母親剛咳完,枕頭上有一點血跡。她沒多問,把金銀花汁倒進小碗,扶母親坐起,一勺一勺喂進去。陳秀蘭喝了大半,呼吸漸漸平緩,臉色也沒那麼青了。她拍拍母親手背,輕聲說:“睡吧,我還有事出去。”
她重新背上包,把空碗放回灶臺,出門首奔後山。
回到山洞外,林鐵柱還在原地,燒退了些,臉沒那麼紅,眼睛也能聚焦了。她蹲下身摸他額頭,溫度正常。
“好多了。”他聲音啞,“那水……真管用。”
她點頭,沒多解釋。
他靠在石頭上,喘了口氣,忽然低聲說:“姐……我摔下去的時候……看見洞底……有光……一閃一閃的……像你窗臺那草……”
她動作一頓。
“光?什麼光?”
“說不上來……就在洞最裡面……黑乎乎的,可那光……綠的,一跳一跳……我還以為是眼花……可它真的在動……像呼吸一樣……”
她盯著他,沒說話。
額角的隱痕突然熱了一下,短促,清晰,像針扎過。
她抬手摸了摸,熱度很快退去。
林鐵柱閉上眼,喃喃道:“那光……看著不嚇人……反而……挺暖……”
她沒再問。
天快黑了,山風漸起。她把他的外套重新披好,自己也拉緊衣領。林鐵柱靠在石頭上,呼吸均勻,睡著了。
她坐在他旁邊,望著山洞深處。藤蔓垂落,洞口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可她知道,那裡面有什麼。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還沾著金銀花的汁液,綠中帶黃。她想起窗臺那草,想起瘋長的葉子,想起王德發站在山坡上的樣子。
一切都不對勁。
可又好像,早就連上了。
她沒動,也沒再進洞。只是坐著,守著他,看著那片黑暗。
額角的隱痕又熱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