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吧。”她說,“我守著。”
她搬了張矮凳坐在窗邊,背對著床,面朝藥田方向。帆布包放在腿上,手一首搭在額角。只要有一點動靜,她能立刻進入空間,調藥、預警、防禦。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邊開始泛灰,山輪廓慢慢清晰起來。蟲鳴重新響起,雞叫從村東頭傳來,一聲接一聲。她沒閤眼,肩膀發僵,眼皮沉重,但腦子清醒。
她想起昨天晚上,雙泉分裂後的第一次試驗。溫泉水催生長,涼泉提品質,兩者結合能讓藥性翻倍。如果她能把這兩種水的特性應用到防禦上呢?比如,在藥田周圍布一圈溫泉水滋養的驅邪草,再用涼泉霧化形成屏障?或者,培育一種能感應地動的草,提前示警?
但她馬上壓下這個念頭。
現在想這些太早。她連異獸是什麼都不知道,從哪來,為什麼盯上她的藥田,背後有沒有人指使……這些問題不解決,再好的藥也擋不住下一次襲擊。
白九在墊子上翻了個身,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面,布條鬆了,滲出血跡。她立刻起身,走過去重新包紮。這次她加厚了藥泥,多繞了兩圈布。
“你要是疼,就說。”她低聲道。
白九沒應,只是耳朵動了動,像是預設。
她坐回凳子,看著窗外。陽光爬上院牆,照進屋角。油燈熄了,屋裡亮起來。她沒覺得累,只覺得心裡壓著一塊石頭,沉,但穩。
她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總靠白九擋在前面。它是守護者,不是盾牌。她有空間,有藥,有腦子,還有母親等著她拿靈藥續命。她不能被動挨打。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再次翻開記事本。這次她畫了張草圖:藥田平面圖,標出兩次異獸出現的位置、行動路線、挖掘點。三個點連起來,指向地下一個交匯區域——正好是空間靈泉在現實中的投影位置下方。
她盯著那個點,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
也許問題不在藥草,而在下面的東西。
她閉上眼,意念再次沉入空間。雙腳落在熟悉的泥土上,她首奔靈泉區域。溫涼雙池依舊靜靜分開,水流緩慢,溫度穩定。她蹲下,用手探入土壤層,沿著池底往下感知。大約三寸深,指尖觸到一層硬質岩層,表面光滑,像是被高溫熔過。她順著摸過去,發現岩層邊緣有細微裂痕,其中一道裂縫裡,似乎有極微弱的震動傳來。
她收回手,睜開眼。
坐在床沿,她拿起筆,在本子背面寫下一個詞:“地脈異動”。
然後劃掉,又寫:“地下通道?”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這事不會自己結束。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院子裡暖了些。她站起身,把油壺灌滿,重新點燃油燈。火苗跳起來,照亮牆角的草墊。白九還在睡,呼吸均勻,耳朵偶爾抖一下,像是夢見了什麼。
她走到門口,握住門閂,沒拉開。
今天哪兒也不去。她要守在這裡,等白九醒來,等線索浮現,等她想出辦法。
她轉身,從帆布包裡取出鑷子和放大鏡,放在桌上最順手的位置。
然後坐下,盯著門縫外的藥田,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