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靈睜開眼，屋裡光線變了。上午的陽光斜照在牆根，桌上的搪瓷杯空了，記事本還攤開在“D-7”那一頁，紅筆圈出的黑點像一塊燒焦的疤。她坐首身子，腳踝處傳來一陣悶痛，左腳落地時膝蓋一軟，但她沒停，扶著桌沿站穩，走到床邊把備份冊塞進帆布包。
她拉開抽屜，取出繩索、手套、頭燈、匕首、指南針，一一擺在桌上。這些東西早就在家，只是沒動過。現在得清點，得分類，得確認每一樣都能用。她擰開頭燈試光，白亮的光束打在牆上，電池還有三分之二電量。她又摸出兩節新電池放進副包夾層，順手檢查了指南針的液封是否完好，指標擺動正常。
乾糧要帶烙餅和醃菜。她走進廚房，揭開鍋蓋，昨夜剩下的三張烙餅還在，用紗布蓋著。她拿油紙包好，再用麻繩捆緊，放進主包下層。醃菜是自家做的辣白菜，裝在玻璃罐裡，擰緊蓋子後裹上棉布，防止磕碎。水囊掛在門後，她提下來灌滿井水，又額外取了個特製竹筒，從藥櫃裡拿出密封好的靈泉水倒入其中，兩道蓋子旋緊，貼身放進了帆布包內袋。
急救包需要更新。她開啟舊包，扔掉過期的紗布和碘酒棉片，換上新的止血繃帶、消毒粉、創可貼。空間裡的靈藥必須補上。她坐在床沿，閉上眼，意念沉入血脈共生空間。
空間安靜地鋪展在意識深處，初始大小仍如手掌，邊界隨著心跳微微擴張。中央一汪靈泉泛著微光，三分藥田整齊排列。她走向第一塊田，止血草己長到拇指高，葉片厚實泛紫，她採下六株，連根拔起，放入現實世界的藥袋。第二塊田裡清毒葉茂盛，她摘了八片，疊好收起。第三塊田的提神藤纏繞在支架上，她掐下三段嫩芽，這東西含微量興奮成分，能撐住長時間攀爬時的精神疲憊。
她蹲在靈泉邊，看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輪廓。額間隱痕沒有發熱，也沒有波動，一切如常。她伸手探入水中，取了一捧，倒入竹筒。靈泉離體後依舊澄澈，不會蒸發，也不會變質，這是她反覆驗證過的。
出來後，她把藥袋封好，放進主包側袋。接著翻出幾根柔韌的藤蔓和纖維葉片——這些是上次空間自動生成的材料，質地比普通植物強得多。她坐在桌前，用剪刀和細線將葉片編織成護腕，兩片一組，貼合手腕弧度；又把藤蔓繞成腰帶底襯，外層縫上粗布，增加摩擦力。做完後試戴，手腕活動自如，腰帶勒緊也不硌肉。她滿意地點頭，收進包裡。
裝備齊了，但經驗不夠。她不是獵人，沒走過斷魂崖那種絕壁。李伯是村裡唯一還在上山的老獵戶，七十多歲，腿腳利索，年輕時採過藥、打過豹子，知道哪些岩層容易鬆動，哪些風聲預示落石。她得去問，但不能明說目的。斷魂崖三個字一齣口，全村都會知道她要去送死。
她換了件舊T恤，褲腳沾著泥點，背上帆布包，把防護裝備藏在夾層裡，表面只露出鑷子、放大鏡和記事本，看起來還是那個採藥的學生。她走出屋，母親在裡間咳嗽了一聲，聲音比昨天輕了些。她站在門口聽了一下，沒進去打擾，輕輕帶上門。
村道往西走五百米就是李伯家。土院牆矮，院門半開，裡面傳來狗吠。她站在院外，假裝低頭看路邊一叢野菜，等了幾分鐘，李伯端著茶缸走出來，穿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腳蹬膠鞋。
“李叔。”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
李伯抬頭，眯眼看她：“小靈？咋了，又找什麼草？”
“想問問您，這幾種野菜能不能吃。”她指著地上那叢，其實根本不是重點。
李伯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這個能吃，焯水就行。你採藥還管這個？”
“幫同學做野外生存調研。”她說，“老師讓收集本地實用植物。”
李伯笑了笑：“學生娃，紙上談兵。”
她也笑了一下，順勢坐下，掏出記事本翻開空白頁：“叔，我還有個問題——要是上那種特別陡的石壁，腳底打滑咋辦？”
李伯喝茶的動作頓了頓：“你要上哪兒？”
“模擬題。”她筆尖懸著，“假設在無裝備情況下攀巖，怎麼判斷哪裡能踩？”
李伯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信了：“那你記著，三指抓巖，三點固定。一隻手抓，兩隻腳踩，或者兩隻手抓，一隻腳動。別貪快，每一步都得穩。岩石聽聲，敲著發空的地方不能碰，那是內部風化了。還有，聽風——風突然停了，或者從底下往上吹，多半要落石。”
她低頭寫：“三點固定……敲著發空不能碰……聽風辨鬆土。”
“霧天不上崖。”李伯補充，“你看不見路，山也看不見你。斷魂崖那種地方，一年三百天霧，誰進去誰出不來。”
她筆尖一頓，沒抬頭：“聽說那邊有稀有藥材？”
“有是有，沒人敢採。”他搖頭，“三十年前老劉頭試過，一腳踩空，滾下去連骨頭都沒撿全。那地方土松石脆，看著結實，一腳下去就塌。”
她合上本子：“謝謝叔，這些夠用了。”
“別真去。”李伯站起身，“命只有一條。”
她點頭，沒說話，起身往回走。
路上她把筆記翻到新一頁，重新整理：**三指抓巖，三點固定；敲擊辨空響；風停或底風起則避；霧聚不壓頂方可行**。她抬頭看天，晨霧未散，但風向穩定，從東南來，吹得路邊樹梢晃動。這不是壓頂的沉霧，是流動的溼氣，可以走。
。單清對核始開，門上關，家到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