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它開始回應她了。
她站起身，活動肩膀，酸脹還在，但不像昨夜那樣壓得喘不過氣。她走到灶臺前，燒水，泡了杯濃茶。茶葉是阿婆給的野山茶，粗梗大葉，但提神。她喝了一大口，苦味衝上來，腦子更清。
放下杯子，她開啟帆布包，檢查裡面的家當。鑷子、放大鏡、驅蟲香囊、記事本，都在。她把記事本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寫下新的一欄：
“空間能力新知：
1. 可自動識別藥株生長障礙（光、溼、土、病）。
2. 能微調環境引數，最佳化培育路徑。
3. 響應主人情緒波動，正向情緒促其活躍，負向則抑制。
4. 最佳化過程無聲無息，需主動觀察對比才能察覺。”
寫完，她把本子收好，放進包內側夾層。包照例塞到枕頭底下。她轉身去藥田，蹲下，仔細檢查每一株草。清熱草、愈膚藤、安神葉，全都狀態良好。她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小撮種子，是前幾天留的安神葉新籽，準備補種。
她剛把土刨開，忽然停住。
她沒動手，但空間裡的靈泉又晃了一下。一道意念似的提示浮上來：這批種子含水量偏高，首接種易爛根，需晾三小時。
她愣住。
她根本沒把這些種子帶進空間，也沒去想它們的狀態。可空間自己“看”到了，甚至給出了處理建議。
她把手裡的種子放回紙包，擺在窗臺上，正好對著早上的太陽。光斑慢慢爬上紙面，她看了眼牆角的舊掛鐘——六點西十分。三小時後是九點西十。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這不再是她單方面操控的空間了。它開始“想”了，開始“管”了，像一個沉默的助手，把她沒說出口的事提前做了。
她回到屋裡，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皮盒，開啟，裡面是幾包密封的藥材種子。她一包一包拿出來，擺在桌上。清熱草、愈膚藤、安神葉、止血蘭、化瘀草……一共七種。
她閉眼，意念進入空間，把每一種種子的狀態“投”進去。片刻後，空間給出反饋：三種適宜即刻播種，兩種需陰乾十二小時，一種需用靈泉水浸泡一炷香時間啟用胚芽，最後一種——止血蘭——根本不能在這塊地種，土壤鹼性太重，需另尋弱酸環境。
她睜開眼，按提示分類擺放種子。該曬的曬，該封的封，該泡的泡。動作利落，心裡卻穩得很。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昨夜會覺得“有力氣”了。不是因為睡好了，是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扛。她有幫手，就藏在她血裡，長在她心跳裡。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栓。
清晨的山風灌進來，帶著草葉和露水的味道。院子安靜，雞籠裡的母雞剛下完蛋，咕咕叫了兩聲。她抬頭看山谷方向，樹冠層層疊疊，綠得發深。外面還有山林，還有地，還有她沒找到的藥。
她轉身回屋，從牆上取下藥鋤。鋤頭磨得發亮，木柄上有她掌心的繭壓出的凹痕。她把鋤頭扛在肩上，又從包裡取出驅蟲香囊，系在腰帶上。
她沒鎖門，只把門虛掩著。
站在院中，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藥田。陽光斜照進來，灑在葉片上，綠得透亮。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能再只守這一小塊地了。
她邁步走出院子，腳踩在村道的碎石上，腳步穩，背挺首。
山在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