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二天清晨,我坐上開往郊區的公交。
車上沒什麼人,我坐在最後一排,翻看手機裡的新聞。
秦氏地產被多部門聯合調查的訊息已經上了本地熱搜。
評論區裡一開始還有水軍控評,說什麼“相信秦氏”“別有用心的人造謠”,但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實名舉報淹沒了。
一個上午不到,新聞下面多了四百多條留言,全是臨江本地人。
有人說自家的拆遷款被吞了,有人說秦驍打過人。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一個半小時,到了郊區終點站。
我登記後上了二樓,在最裡面的房間找到了周工。
他八十三歲,耳朵有點背,但眼睛很亮。
我說明來意後,他沉默了很久。
周工把茶杯放下,顫巍巍地從床頭櫃裡摸出一個鐵皮餅乾盒:
“你爸來找過我,讓我幫忙查青川橋的事。那時候我已經退了,但還是去現場看了。”
他從盒子裡取出一沓泛黃的信紙,遞給我。
我接過那沓信紙,看到第一頁上我爸的簽名,字跡剛勁有力。
落款日期是他去世前十七天。
“這份報告你為什麼沒交上去?”
周工苦笑了一下:“交上去的第二天,秦正業就派人來找我了。說如果我不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我兒子的工作就別想要了。我兒子那時候剛進設計院,秦家是設計院的大客戶。”
他的手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我懦弱了一輩子,對不起你爸。”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銀杏葉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到窗臺上。
“周工。”我開口,“我今天來,不是要你道歉。你只要告訴我一件事,那份原始檢測資料,還在嗎?”
周工緩緩點了點頭。
我等了三個小時,周工的女兒才拎著一個公文包走進房間。
她從包裡取出一個隨身碟和一份密封的紙質報告,放在我手裡。
走出養老院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賀啟元打來的,語氣比往常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