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谷的陣門被拆開了一角。青不凡從黑鴉坡下來便催動青羽梭趕路,臨近谷口才收起飛梭。天已經擦黑,他繞開缺口,先看泥地。幾道新腳印一直往谷里延伸,其中一道拖得很重,正是黑鴉坡逃走的煉氣九層留下的。
吳衝已經收到訊息了。青不凡繞到西坡,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旁停下。這裡藏著護谷舊陣的一條旁路,上次修陣時由他親手接回去,谷口那一角被拆,對這條靈路影響不大。他送進去一縷靈力,谷里的霧氣隨之漫開。地下靈眼旁,吳衝正盯著一塊失去靈光的烏鴉令。受傷的煉氣九層靠在牆邊,另一個煉氣六層修士正在收東西,石室裡的靈石和丹藥已經裝走大半。
“別收了。”吳衝把烏鴉令扔到地上,“走。”受傷修士遲疑片刻,“齊老大……”“死了。”吳衝從儲物袋裡取出三張爆火符,走到靈眼入口的承重石柱旁。第一張剛貼上去,外面的霧已經漫進石廊,受傷修士回頭看見霧氣,臉色隨即變了,“護谷陣開了。”吳衝把剩下兩張符收回去,“東口。”三個人轉身離開石室。東側山道的霧比別處薄,煉氣六層走在最前面,眼看就要衝出去,吳衝卻抬手把人攔住。
霧外站著一個人。
青不凡已經換過衣服,腹側仍有血跡,右肩也比平時低了一些。吳衝盯著他看了幾息,“齊烏山真死了?”青不凡把烏鴉令扔到兩人之間。吳衝低頭看清,臉色沉了下去,“他的儲物袋和刀呢?”“在我這裡。”“看來你傷得也不輕。”青不凡問:“要試?”吳衝沒答,目光先掃向兩邊。受傷的煉氣九層先動了,和另一個煉氣六層一左一右往霧外衝,青不凡站在原地,連劍都沒抬。
吳衝皺了下眉,“你只等我?”“你還在,他們就散不了。”這句話說完,吳衝反而笑了。他握住長刀,煉氣十層的靈力直接壓了過來,“那就看你還有多少本事。”
第一刀直奔胸口,青不凡側身退進山道,刀鋒擦著衣服落下,把旁邊一截石角劈碎。他今天沒打算開六方鎖靈旗,西旗已經裂了,強行拿五杆旗湊陣,只會把自己剩下的神念耗在一套殘陣上。吳衝追出十幾步,腳下一沉。
山道中間亮起一道舊紋。青不凡上次修陣時就記得這處位置。束靈紋年久失修,拖不住煉氣十層多久,吳衝腳步一滯,他已經從刀側貼過去,青鋒劍刺向肋下。劍尖撞上護體靈光,只盪開一圈波紋。吳衝反手掃刀,青不凡退開,腹側舊傷也跟著發疼。“就這點?”吳衝腳下一震,舊紋當場暗了下去,提刀繼續追。青不凡轉身往裡走。山道越往前越窄,兩邊石壁漸漸收到兩丈左右,吳衝又追了十餘步,橫刀時刀鋒擦到石壁,終於察覺不對。
他停了下來,“故意帶我來的?”“這裡好打一點。”“你傷成這樣,還要跟我近身?”青不凡把青鋒劍提到身前,“地方窄,長刀不好轉。”吳衝臉色冷下來,下一刀果然改成直劈。青不凡側開身體,劍鋒點在刀脊上,借力往裡一送,吳衝退了半步,腳下第二處舊陣節點隨之亮起。這處節點比谷口那條完整得多,原本就是護谷陣收攏山道靈氣的地方。吳衝剛提起的靈力被壓慢一線,青不凡已經貼到身前,青鋒劍從肩下刺了進去。
吳衝悶哼一聲,左手抓住劍身,右手用刀柄砸向青不凡腹側。砰的一聲,青不凡被砸得撞上石壁,剛止住的傷口再次裂開。吳衝拔出青鋒劍扔到地上,自己肩下也在往外淌血。“你也到頭了。”青不凡扶著石壁站穩,先看向吳衝腳邊。
剛才那處陣紋還亮著。吳衝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立即往外退。青不凡已經把靈力送進旁邊石壁,護谷陣的舊路從地下接回節點,剛暗下去的陣光又壓住吳衝半步。吳衝早有準備,抬刀斬向腳下。
青不凡要的就是他這一刀。赤炎術從正面轟過去,吳衝只能回身護住胸口,火光把護體靈光壓得往內一縮。青不凡撿起青鋒劍,緊跟著刺進同一個位置。
劍鋒透胸而出。
吳衝手裡的刀停在半空。他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喘了兩口氣,“你一直在等這條舊路?”“我修過。”
青不凡拔劍,吳衝靠著石壁滑坐下去,氣息漸漸斷了。青不凡等了一會兒,確認人死,才收走他的長刀、儲物袋和烏鴉令。剛才逃走的兩個人早已出了谷,他也沒打算追。回到地下靈眼時,石柱上還貼著吳衝留下的那張爆火符。青不凡把符揭下來,又檢查了入口和幾條主要靈路,靈眼本身還在,只需要把陣門重新補回去。
他做到這裡才坐下。寒鴉谷歸陸家照看,地下靈眼也歸陸家掌管。青不凡先取出傳訊符,把吳衝已死、陣門被拆以及那張爆火符的事告訴陸廣。過了一會兒,陸廣回訊:“靈眼保住了就好。你替我把這群人徹底清出去,傷也是在谷里受的,再用二十日,算這次的補酬。二十日後我帶人接手。”
青不凡回了一個“好”。齊烏山和吳衝的兩個儲物袋擺在面前,袋口的神識印記都還完整。青不凡服下一枚復元丹,把儲物袋往旁邊推了推。“先養傷。”這兩隻袋子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