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辭掉了和他們三個人一起的大廠工作。
投了簡歷給家鄉的企業。
很快,我就被錄用了。
上班第三天,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沈知畫。”
是陸時硯的聲音。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以前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
現在他這樣叫,說明他已經很生氣了。
“你辭職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質問,“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是產業園的停車場,陽光落在一排排車上,有人正在往樓裡走。
辦公室裡有人在列印材料,機器嗡嗡響著。
“說話。”
“是,我辭職了。”我的聲音很平靜。
“為什麼?”
“不想做了。”
那邊頓了一下。
他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麼回答。
以前他問我什麼,我都會解釋,會從第一個字講到最後一個字,怕他聽不懂,怕他誤會。
可這一次,我不想解釋了。
“沈知畫,你到底怎麼了?”他的語氣變了,從質問變成了一種他不習慣顯露的茫然,“從雲南回來你就一直不對勁,不接電話,不回訊息,現在又辭職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從雲南回來。
他說“從雲南回來”的時候,好像我做了什麼不可理喻的事。
好像我從雲南回來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好像我離開他們,就是一個需要被糾正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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