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最終沒有哭。
她只是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邊角磨損的小說。
“這是我女兒最喜歡的書。”
“她走以後,我不敢看。”
“後來有一天,一個小姑娘來店裡找它。”
“我把書遞給她時,忽然覺得,有些東西還在繼續。”
攝影師沒有開機。
我也沒有拿出錄音筆。
許芸講完後,低聲問:
“剛才那些,不能用了嗎?”
“你沒有同意拍攝。”
“那明天再講一次吧。”
她擦了擦書封上的灰。
“我想讓別人知道,活下來不是忘記。”
第二天,她主動坐在鏡頭前。
她沒有講醫院,也沒有講最後一面。
只講那本書,講女兒小時候如何偷偷折書頁,講自己如何用了三年,重新把書店的門開啟。
採訪結束後,許芸對我說:
“你和以前來的人不一樣。”
“他們都覺得,只有讓我哭,才算拍到了真相。”
我想起陸聞川的那篇文章。
他也曾說,他是為了幫助更多女性。
可當所謂的幫助建立在傷害一個具體的人之上,它便不再高尚。
當天夜裡,我第一次主動開啟舊郵箱。
陸聞川又發來一封郵件。
【文章已經撤下。】
【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
【只是想告訴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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