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格納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他沒有穿球隊發的訓練服，黑色背心外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短袖，右膝纏著護帶，熱身時連續命中四記中距離，工作人員過去提醒，他才把出手位置退到三分線外。
李川推門進來，他只抬了一下下巴，沒有停球。第五記三分砸在後沿，瓦格納自己追到籃下，把反彈球撈回來，轉身才看向勒布朗。
“人齊了，今天怎麼分？你們兩個一隊，還是先讓我證明一次自己不值十三號籤？”
勒布朗把放在場邊的水瓶擰緊，走過去接住他手裡的球：“沒人說你不值。教練讓我們來訓練，名單也是他安排，別把報紙上的交易當成已經發生。”
“報紙沒有給我打電話，球隊的人也沒有，可孟菲斯的球探昨天問了我的傷病記錄。”瓦格納鬆開籃球時，掌心還壓著球面，沒有讓勒布朗立刻拿走，“你是狀元，不用擔心明天換一間更衣室。李也不用擔心，騎士為了他正在找籤。這裡只有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和三十一號簽寫在一起。”
塞拉斯從球員通道走出來，手裡的哨子沒有掛到脖子上。他聽完後沒有訓斥任何人，只把三件背心扔到場內：“既然都來了，先打球。瓦格納帶白隊，李和勒布朗分開，誰也別把今天當成送別訓練。”
李川被分到瓦格納一側，勒布朗帶著兩名發展教練。第一回合，瓦格納從他手裡接球，沒等掩護便強行往右突破，勒布朗橫在罰球線，身體接觸把人撞得偏離籃筐。瓦格納在空中仍把球拋了出去，籃球擦板落進。
他退防時從李川身邊經過，手指點了一下剛才接球的位置：“我來克利夫蘭不是為了站在底角等別人分球。你真被選中，最好別以為這裡已經替你空好位置。”
“你剛才拿到球以後一個人打完，我也沒從底角追過去搶。下一個回合有人夾擊，先把球送出來，比分比報紙更有用。”
瓦格納沒有答應。第二次突破，勒布朗和內線同時封住中路，他在空中找不到籃筐，落地前才把球甩向外側。傳球偏到李川左肩後面，李川向後跨一步接住，防守人已經撲出，只能順著移動強投。
籃球砸中前沿。瓦格納從籃下搶到進攻籃板，迎著勒布朗再次起跳，被一巴掌按到籃板上。
“你早半秒傳出來，他不用接到身後。”勒布朗落地後把球扔給李川，胸口還頂著瓦格納的肩膀，“這是訓練，不是誰投得多就能留隊。”
“你當然可以說。球隊不會因為你投丟把第一順位收回去。”
瓦格納彎腰撿球，手背在膝蓋護帶上擦了一下。塞拉斯吹響哨子，沒有把他換下，只讓白隊重新發球。
第三個回合，李川主動將球帶到右側。瓦格納站在左翼沒有動，防守人也留在中路。李川叫內線上來掩護，進入罰球線以後沒有看瓦格納，先把籃球抬向籃筐。勒布朗從弱側收縮，瓦格納身邊終於空出一步。
傳球橫跨半場，落到他胸前。瓦格納接球停了一下，勒布朗已經轉身撲回去，他沒有繼續突破，趕在封蓋以前完成三分。
球進以後，三個人誰也沒說話。下一次相同站位，瓦格納沒有停在左翼，他從底角切進籃下，帶走勒布朗以後又突然繞回三分線。李川的傳球提前到了，瓦格納接球時腳步還在向外，卻仍將籃球投進。
塞拉斯讓比賽繼續打到二十五分。白隊以二十五比二十三獲勝，瓦格納得到十三分，李川送出八次助攻；勒布朗拿到十一分，最後一次追平上籃被瓦格納從側面碰出界外。
訓練結束，瓦格納坐在替補席拆護膝。汗水沿著小腿流到襪口，他扯了兩次才把粘扣分開，聲音也比開場時低了些：“我不討厭你。我只是打了一年NBA，球隊突然準備拿我換一個還沒被選中的高中生，換成你坐在這裡，也不會笑著說歡迎回家。”
李川在他旁邊坐下，沒有拿“交易還沒發生”安慰人。工作人員收走場內籃球，最後一個從兩人面前滾過，他伸腳擋住，彎腰撿起來放到椅子下面。
“如果交易成了，我不會說那是因為我比你強。十三號簽有它的價格，騎士願意付什麼是管理層的選擇。以後碰見，你想從我頭上拿分，我也不會讓。”
瓦格納把拆下來的護帶卷在手裡：“這句還像打球的人說的。真去孟菲斯，我會先看賽程，克利夫蘭那一場別請假。”
帕克森等瓦格納離開才走進球場。他手裡的傳真比上一份多了兩行，原先那枚帶保護的未來首輪被劃掉，瓦格納的名字寫到最上面，後面則是三十一號籤和一枚未來次輪。
勒布朗看完以後把紙放回桌上，指關節壓得發白：“你們真的準備送走他？”
“我們準備討論所有能讓球隊變好的選擇。德胡安是去年第六順位，這也是孟菲斯願意放開十三號籤的原因。”帕克森把傳真收回資料夾，沒有讓勒布朗繼續拿著，“你可以不喜歡，可球隊不能用第三十一順位把李憑空變出來。”
“如果交易以後他掉到十四，或者西雅圖十二就選了他呢？”
“交易會在孟菲斯上場以後才完成。李不在，協議自動取消。”
勒布朗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彎腰抓起地上的訓練背心。走出球館時，他故意落在李川后面，等帕克森和工作人員先進電梯，才用背心捲成一團砸向李川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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