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綠色房間比電視畫面裡更擠。每張圓桌都坐著家人和經紀人，工作人員沿過道反覆確認姓名卡，李川的位置在勒布朗左後方，中間只隔著安東尼一家。
古德溫把兩部手機並排放在桌面，一部負責勒布朗，另一部留給李川。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十分鐘，寫著克利夫蘭號碼的那一部已經安靜下來，另一部卻接連響了三次，西雅圖、孟菲斯和波士頓都只確認他沒有離開會場，沒有人肯把後半句話說完。
第四通電話來自阿克倫。德魯把學校禮堂的電視聲開得太大，第一句話幾乎被主持人的選秀預測蓋住，他換到走廊才壓低聲音：“禮堂裡坐了兩百多人，教練不准我們在你被選中以前開汽水。你最好別掉到二十以後，不然我得在這裡看著冰塊全化掉。”
“你可以先替勒布朗開。他一分鐘後就會被選，汽水算到他頭上。”
“那不行，校長說今天是兩個人的選秀夜。你如果沒進樂透，我們最多喝一半，剩下的等你回學校再開。”德魯停了一下，背景裡有人喊他回去，聲音也跟著遠了些，“別一直看勒布朗那張桌子。攝像機拍到以後，他們又會說你只是跟著他進來的。”
李川將手機換到另一隻手，望向前排那頂還沒戴上的騎士帽：“我在看他什麼時候把椅子讓出來。綠色房間的位置太擠，十三順位以前總得先空幾個。”
德魯笑了兩聲，沒有說祝好運，只在結束通話前提醒：“真叫到名字，走上臺別絆到椅子。科爾曼已經準備拍你摔倒的照片了。”
勒布朗把西裝外套敞開，椅子向後挪了半尺，仍覺得膝蓋頂著桌沿：“第一順位結束以後我就過來坐。安東尼要是不同意，你可以把他的椅子一起搬走，反正他很快也會被叫到。”
“你先坐穩。大衛·斯特恩要是念完名字找不到人，騎士可能會以為你臨時撤選，順手改成安東尼。”李川把領帶往下鬆了一點，衣領仍磨著脖子，“而且你過來以後鏡頭也會跟著，別人只會以為我緊張得需要狀元陪著。”
“你剛才已經看了四次手機，還用得著別人以為？”
會場燈光暗下去，古德溫伸手將兩部手機調成震動。斯特恩走到臺前時，四周的聲音慢慢壓下來，克利夫蘭在五分鐘前遞交了選擇，這個名字沒有懸念，真正聽見以前，勒布朗的母親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2003年NBA選秀大會，克利夫蘭騎士隊以第一順位選擇——來自聖文森特—聖瑪麗高中的勒布朗·詹姆斯。”
勒布朗起身的一刻，桌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先抱住母親，又繞過椅子碰了一下李川的肩膀，走向臺前時才把外套扣好。騎士帽落到他頭上，閃光燈連成一片，李川隔著安東尼那張桌子看見帕克森和塞拉斯在現場通道里鼓掌，兩個人身邊沒有第二頂帽子。
採訪還沒結束，底特律已經交出第二順位。達科·米利西奇的名字響起，安東尼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終於坐直；第三順位屬於丹佛，他走上臺前以前拍了拍李川的後背，手掌落得很重。
“樂透區見。要是你真去克利夫蘭，常規賽第一次碰面記得把勒布朗帶上，我不想聽他說高中隊友不在，所以這場不算完整。”
“你先別在丹佛把球投完，給隊友留幾個，不然打到第四節他們可能只剩下發球的工作。”
安東尼笑著將帽子戴到頭上，走出兩步又回身指了指他。攝影師抓住這個動作，鏡頭很快轉到李川臉上，解說席開始談論第十二到第十六順位的後衛選擇。
第四順位，多倫多選擇克里斯·波什；第五順位，邁阿密選擇德懷恩·韋德。李川穿越前便記得這幾個名字會在往後十幾年裡反覆出現在季後賽，如今他們從相鄰的桌邊起身，帽簷上的隊徽也和舊錄影一模一樣。
第六順位的快船選中克里斯·卡曼。芝加哥在第七順位沒有因為聯合試訓改變計劃，柯克·辛裡奇的名字出現後，古德溫在紙上劃掉第一支可能提前截人的球隊。
勒布朗完成採訪，果真從前排繞了回來。工作人員想替他找椅子，他已經拉過一張空位坐到李川身邊，騎士帽沒有摘，手指卻先碰了一下那部始終沒響的手機。
“七個了。密爾沃基要後衛，他們不會突然選你吧？”
“他們更喜歡T.J.福特。你別每個順位都問一次，照這個速度，十三以前我得替你介紹六支球隊。”
第八順位很快給出答案，密爾沃基選擇福特。紐約第九順位拿走邁克爾·斯維特尼，華盛頓第十順位選擇賈維斯·海耶斯。每少一個位置，綠色房間裡便空出一張桌子，李川面前的水卻幾乎沒動，瓶身被手掌捂得溫熱。
第九順位結束時，系統面板曾短暫出現一次，卻沒有預測任何球隊，只把主要目標仍未完成的灰色字樣留在視線邊緣。李川試著關掉，它又在華盛頓遞交選擇後重新亮起，像訓練館裡沒有走完的計時器。穿越帶來的記憶能讓他念出原本的前十順位，卻無法告訴他多出一箇中國後衛以後，哪支球隊會最先改掉歷史。
古德溫在桌下把寫著報價的紙翻了一面。克利夫蘭那一欄仍是瓦格納、三十一號籤和未來次輪，波士頓旁邊則寫著十六、二十以及另一筆尚未確定的交換。孟菲斯同時拿著兩份方案，韋斯特不接第二次確認電話，直到金州走上計時器，才讓助手回了一句：十三順位以前不做決定。
勒布朗從採訪區往回走時被三撥記者攔住，每個人都問他希望騎士再選誰。他前兩次只說球隊會決定，第三次看見李川仍坐在原位，才扶著隔離欄回了一句：“他們如果真想知道，可以等到第十三順位。現在我說誰都沒有選秀權管用。”
金州第十一順位開始計時，波士頓第一次打來電話。古德溫聽了不到半分鐘，只問了一句孟菲斯是否已經接受報價，對面沒有回答。他放下手機，在紙上寫了“十六、二十”，又將這兩個數字推到李川面前。
“凱爾特人還想往上換，他們要的人可能是班克斯。孟菲斯如果接受，十三順位不會留給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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