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第八十章 探望與決裂(2)

作者:喜歡香桂的古旭·5小時前

是沈默言。

雲舒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然停止跳動,血液彷彿在血管裡凝固,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

她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一步步走下臺階,鋥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而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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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言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緩緩掃視。

從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移到她被鐐銬鎖死、佈滿傷痕的手腕,再落到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T恤,最後,死死停在她腳踝處被鐵鏈磨出的新鮮血痕上。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再也沒有向前挪動一步。

地下室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見通風管道里傳來的微弱嗡鳴,能聽見兩人之間壓抑到近乎窒息的呼吸聲,能聽見鐐銬鐵鏈輕微晃動的細碎聲響。

沈默言站在離鐵架床三步遠的地方,保持著安全又冷漠的距離,沒有再靠近分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硬的下頜線緊繃著,眼神深得像兩口不見底的古井,波瀾不驚,死寂沉沉。

可雲舒卻清晰地看見,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看來林知薇把你照顧得不錯。”沈默言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像是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還有專門的床可以躺著,不用蹲在地上,也算享了福。”

雲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淡得像水,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愛,沒有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沈默言往前走了半步,距離又近了一些,他的視線再次掃過她手腕上被鐐銬磨破的傷口。

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竄起的澀意,開口問出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疼嗎?”

雲舒依舊沉默,薄唇緊抿,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沈默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淺得幾乎看不見,帶著濃濃的譏誚,又像是極致的自嘲。

“我問這個幹什麼。你當然疼。”他緩緩收了笑,語氣驟然變冷,字字如冰,“可這都是你自找的,雲舒。是你罪有應得。”

他大步走到床邊,俯身伸出手,冰涼的指尖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正對上他那雙冰冷刺骨的眼。

他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壓迫,讓她根本無法躲閃。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沈默言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帶著蝕骨的恨意,“像條被拴著的喪家之犬,被困在床上,等著被人宰割,等著被挖掉眼睛。雲舒,你當初和你父母設計那場車禍,害死我父母的時候,想過自己會有今天嗎?想過自己會落得這般下場嗎?”

雲舒的眼睫劇烈地顫抖起來,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不是恐懼,是被冤枉、被踐踏、被剝奪一切、被汙衊滿身的滔天憤怒,在這一刻幾乎衝破她強撐了一年多年的冷靜與隱忍。

她死死咬著牙,牙關緊咬,口腔裡瞬間漫開濃重的鐵鏽味——是她自己暴怒之下,狠狠咬破了口腔內壁。

“我沒有。”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破碎不堪,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沈默言,我再說最後一次,我父母沒有害死你父母那場車禍從頭到尾都是林知薇一手策劃的,是她偽造證據,是她栽贓陷害,是她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們雲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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