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鬆開攥著雲舒頭髮的手，反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狠狠砸在雲舒面前的床板上。
螢幕亮著，上面是監控錄影的回放畫面。
畫面裡，是沈默言走進地下室，和雲舒對峙的全程。他攥著鐐銬時泛白的指節，他聽到孩子真相時驟然收縮的瞳孔，他轉身離開時踉蹌的腳步，甚至他靠在鐵門外，崩潰滑落的背影，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雲舒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沒想到，林知薇竟然在地下室裡裝了監控，連鐵門外面，都沒放過。
“看到了嗎？”林知薇俯下身，湊到雲舒耳邊，聲音又輕又毒，像毒蛇吐信，“他所有的反應，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雲舒，你知道我看到這些的時候，心裡有多恨嗎？”
“在他父母雙亡，家破人亡，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是我守在他身邊，是我幫他穩住沈氏集團，是我替他擋了那些明槍暗箭！可你呢？你不過是個被我陷害的垃圾臭女人罷了，你憑什麼讓他為你心神不寧？憑什麼讓他為你紅了眼？”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伸手狠狠掐住雲舒下巴上的傷口，指尖用力往裡面按，疼得雲舒渾身一顫，額角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告訴你，雲舒，只要我林知薇活著一天，你就永遠別想從他那裡得到半點念想！你想讓他信你？想讓他回頭看你？做夢！”
“他今天會為了你動搖，不過是因為你這雙眼睛還在，還能讓他想起以前那些不值錢的破事。等我挖掉了你這雙眼睛，等你變成了一個又瞎又殘的廢物，你看他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你看他還會不會記得你雲舒是誰！”
雲舒迎著她猙獰的臉，忽然笑了。
哪怕下巴被掐得劇痛，嘴角還在淌血，她的笑容也依舊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知薇，你真可憐。”
林知薇的手指猛地一僵，眼底的癲狂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打斷，凝固成一種錯愕的表情。她顯然沒有料到，到了這個地步，這個被她踩在腳底、渾身是傷的女人，竟然還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比剛才的尖叫更陰冷。
“我說——你、真、可、憐。”雲舒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帶著血腥氣，卻清晰得可怕。
“你費盡心機給陷害我，目光像是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剖開林知薇的偽裝，“可你得到了什麼呢？一個隨時隨地都在被我動搖的男人，一個要靠監視器才能讓自己安心的男人。你守著他這麼多年，替他做了那麼多事，可他一看到我，還是會動搖，還是會紅了眼。”
“林知薇，你說你恨我。可你恨的真的是我嗎？你恨的是——他沈默言心裡，永遠有一個你填不上的位置。你恨的是，哪怕你站在他身邊，他夢裡喊的名字，也可能不是你。”
“你閉嘴——”林知薇的手又抬了起來，可這一次，那一巴掌遲遲沒有落下。她的指尖懸在半空中，微微發抖，雲舒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在憤怒。那是被戳中了最深處、最見不得人的那根刺。
雲舒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沙啞卻穩穩當當，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你裝了這麼多攝像頭，你以為監控的是我？不，監控裡的每一個畫面，都在告訴你一個你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他沈默言今天能來看我，能在走的時候紅了眼眶，能在鐵門外面站那麼久都不捨得離開，你覺得你還能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林知薇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顴骨，此刻看起來像是貼了兩片虛假的胭脂，襯得她整張臉越發詭異地扭曲。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雲舒的下一句話死死地堵了回去。
“你這麼害怕我活著，這麼著急要挖我的眼睛，不就是怕他再看我一眼嗎？因為你知道——只要我這雙眼睛還在，只要他還能看見我，你就永遠不會是唯一被他看見的那個人。”
“所以林知薇，你真可憐。”你說什麼？”林知薇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我說，你真可憐。”雲舒一字一頓地重複，眼底是極致的清醒，“你費盡心機，搶來的不過是一個裝睡的男人，一個心裡從來沒有真正信過你的男人。你要靠挖掉我的眼睛，才能留住他，要靠毀掉我，才能證明你自己的存在。你活成這樣，不是可憐，是什麼？”
“我就算瞎了，就算成了廢人，我也坦坦蕩蕩。我父母沒害過人，我沒做過虧心事，我的孩子是堂堂正正的，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野種。可你呢？你手裡沾了多少血，你心裡清楚。你夜夜安睡的時候，就不怕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來找你索命嗎？”
“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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