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第23章 女子監獄,尊嚴被碾碎(1)

作者:喜歡香桂的古旭·2小時前

厚重的鐵門在她身後轟然合攏,發出震耳的悶響,將外界最後一絲天光與人間煙火徹底隔絕。鐵門合攏的餘震順著鞋底傳上來,震得雲舒腳踝發麻,腳下的水泥地冰冷堅硬,混著深秋的寒氣,順著單薄的塑膠拖鞋一路往上鑽,凍得她腳趾蜷縮起來。

她跟著隊伍往裡走,兩側是高聳的圍牆,牆頂的電網在漸沉的暮色裡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崗樓裡武警的目光如同鷹隼,沉沉地掃過每一個新入監的犯人,壓得人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風穿過空曠的院落,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極了沈家別墅裡無數個深夜,她獨自坐在客廳裡,聽到的穿堂風聲。

帶隊獄警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厲聲呵斥:“都給我走快些!磨磨蹭蹭的,當是來逛園子的?!”

雲舒被身後的人推搡著踉蹌了一步,手銬與腳鐐碰撞在一起,發出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和她腳上塑膠拖鞋啪嗒啪嗒的動靜交織在一起,在死寂的院落裡格外清晰。她下意識攥緊了胸口的位置,隔著兩層囚服布料,能清晰地摸到那個用膠帶牢牢纏好的隨身碟,還有縫在內衣夾層裡的婚紗蕾絲,那兩塊小小的布料,是她從地獄之外帶進來的、僅存的兩樣東西——一個裝著父母的冤屈,一個藏著她碎掉的青春。

“全部進檢查大廳!排隊站好!不許交頭接耳!”

獄警推搡著她們走進一棟密閉的建築,入監檢查大廳的門在身後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所有的風聲。大廳裡燈火慘白,四面都是密不透風的牆壁,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地上刷著的綠色地坪漆多處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暗粗糙的水泥地。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混著劣質肥皂的腥氣與常年不散的黴味,嗆得雲舒喉嚨發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胃裡卻還是一陣翻江倒海的不適。

幾名身著警服的女獄警靠牆而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新入監的犯人,認真核對身份資訊。

帶隊獄警將手裡的花名冊重重拍在金屬桌案上,警棍敲擊桌面的脆響在空曠的大廳裡炸開,所有人都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都給我聽好了!從你們踏進這扇門開始,你們就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過往,只有編號!在這裡,只有規矩,沒有人情;只有服從,沒有例外!誰要是敢不守規矩,我就讓她知道,這裡的規矩有多狠!現在——按順序接受入監安全檢查!”

雲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嘴裡淡淡的血腥味,才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她知道,反抗沒有任何用,只會換來更難堪的對待。她要活著,要熬出去,要為父母翻案,要讓林知薇和所有害了她的人付出代價,這點屈辱,她必須忍。

入監按規定進行安全檢查,流程規範,管教依規履職,全程有序完成核對與物品查驗。

檢查全部結束後,她們被帶到登記視窗。視窗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連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雲舒的心上,提醒著她,她的自由,她的人生,她的未來,都已經被定格在那張薄薄的判決書上了。

獄警拿著她們的判決書,挨個錄入資訊,唸到名字和罪名時,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輪到雲舒時,獄警拿著她的判決書掃了一眼,抬頭看向她:“雲舒,故意殺人罪,七年。行,記住了,以後你的編號就是2307。在這裡,沒人會叫你的名字,只叫編號,聽清楚了嗎?”

雲舒低著頭,長髮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沙啞卻清晰:“聽清楚了。”

從此,雲舒這個名字,就被2307這四個冰冷的數字徹底取代了。那個在海城風光無限的雲家大小姐,那個穿著六百萬婚紗、滿心歡喜奔赴愛情的新娘,那個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那個傻傻愛了沈默言兩年的傻女人,徹底死在了這場判決裡,死在了這扇冰冷的鐵門之後。

登記完畢,她們又被帶到了理髮室。負責理髮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女犯,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手裡拿著一把電動推子,面無表情。這裡沒有商量的餘地,無論她們之前留著多長、多漂亮的頭髮,一律修剪成齊耳短髮。

前面的女犯一個個走過去,又一個個頂著齊耳短髮走回來。很快就輪到了雲舒。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電動推子嗡嗡的聲響在耳邊響起,貼著她的頭皮劃過,烏黑的長髮一縷縷地掉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腳邊,很快就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這頭及腰的長髮,她留了整整七年。媽媽總說,她長髮的樣子最好看,溫婉又乖巧;沈默言曾經也隨口誇過,說她的長髮又黑又亮,像瀑布一樣;婚禮那天,化妝師把她的長髮高高盤起,插上一朵朵潔白的玫瑰,笑著說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那時候,沈默言看著她,眼底似乎有了一絲溫度,她以為那是愛,是她往後餘生的依靠。

可現在,都沒了。

和她的愛情,她的家,她的父母,她的人生一起,全都隨著這一縷縷掉落的髮絲,碎得徹徹底底,再也拼不回來了。

她睜開眼,看向面前的鏡子。鏡子裡的女孩,留著齊耳短髮,臉瘦得只剩下巴掌大,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眼底只剩下麻木與冰冷,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這張臉了。滾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衝破了所有的防線,砸在滿是碎髮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光禿禿的,粗糙扎手,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柔軟順滑,再也沒有了沈默言指尖穿過髮絲時的溫度。

監獄的走廊長得彷彿沒有盡頭,一眼望不到頭,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監舍,厚重的鐵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走廊裡靜得可怕,只有她們雜亂的腳步聲,和獄警時不時的呵斥聲。所有在這裡服刑的犯人,都貼著牆根低頭走路,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東張西望,壓抑的氣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得人喘不過氣。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灑在灰撲撲的牆壁上,照出她們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一群被押赴刑場的鬼魂。

獄警拿著花名冊,挨個分配監舍和勞改崗位,冰冷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2307,雲舒,三監區二分隊,8號監舍。勞改崗位,一車間服裝廠,剪線頭。”

獄警帶著她走到8號監舍門口,掏出一大串鑰匙,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沉重的咔噠聲,厚重的鐵門被拉開,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獄警在她背後輕輕推了一把,厲聲呵斥:“進去!以後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好好守規矩,別惹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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