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第38章 林知薇挑撥離間——加深沈默言的恨(1)

作者:喜歡香桂的古旭·5小時前

兩天後,林知薇又去了沈默言的辦公室。

這一次,她用了整整一個上午來準備。洗澡,塗身體乳,選衣服,化妝。身體乳是特意買的,味道很淡,要湊很近才能聞到,是椰子味的。她記得沈默言以前說過一次,說椰子味的什麼東西挺好聞。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她一直記著。衣服選了又換,換了又選,最後定了一條黑色吊帶裙——不是那種廉價的性感,是高階的、剋制的、若隱若現的。裙襬剛到膝蓋上方三指,細細的帶子掛在肩上,露出一大片鎖骨和肩膀。她對著鏡子轉了轉身,裙襬蕩起來,又落下去,剛好露出膝蓋。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米白色針織開衫,釦子沒系,走路的時候開衫晃盪,裙襬也跟著晃,若隱若現地露出被黑色絲襪裹著的腿。絲襪是超薄的,透肉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腳上是一雙裸色細跟高跟鞋,鞋跟又細又高,踩在地上噠噠響,像貓爪子撓在人心上。

化妝她花了四十分鐘。底妝要薄,要透,要像沒化一樣。眼線只畫了內眼線,眼尾微微上挑,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睫毛夾翹了,刷了一層薄薄的睫毛膏,根根分明。嘴唇塗了一層豆沙色的唇釉,抿一下,再抿一下,顏色就勻了。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左轉一下,右轉一下,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出門前,她又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放下。她在想什麼時候去最合適。太早了,沈默言還在處理公司的事,沒心思聽她說話。太晚了,他累了,可能會不耐煩。下午兩點半,是她算好的時間。午休剛過,人還沒完全清醒,情緒最容易波動。她拿起包,推門出去。

司機把車停在沈氏大廈樓下,她沒急著下車。她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第一句說什麼,第二句說什麼,什麼時候低頭,什麼時候嘆氣,什麼時候握他的手,什麼時候靠過去。每一個動作都排練過,每一句話都斟酌過。她對著後視鏡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眼眶微紅,嘴角微微下垂,疲憊裡帶著隱忍的憤怒,像一個被生活折磨得體無完膚卻還在強撐的女人。可她的裙子,她的絲襪,她的高跟鞋,都在說另一件事。

完美的偽裝。一半是受害者,一半是獵物。

她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前臺看到她,立刻站起來:“林總好。”她微微點頭,沒有停下腳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不急不緩,整棟樓都安靜下來,只有她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電梯門關上,她對著鏡子檢查最後一遍。頭髮——散著,垂在肩頭,髮尾微微卷曲,是昨晚用捲髮棒卷的,卷度剛剛好,不刻意,又好看。鎖骨——露出來了,吊帶裙的領口剛好卡在鎖骨下方,再低一寸就太露了,再高一寸就沒效果了。她彎了一下腰,領口微微敞開,又直起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很好。

電梯門開啟,她走出去。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她的高跟鞋陷進地毯裡,又拔出來,一步一步,無聲無息。沈默言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裡面很安靜。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她深吸一口氣,把準備好的表情調出來——眼眶紅了,嘴唇微微發抖,手指攥緊了包帶。她敲門。

沈默言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可他的眼睛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窗外梧桐葉黃了大半,風一吹,飄飄蕩蕩地落下去,堆在窗臺上,沒人掃。他整個人瘦了很多,西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領帶系得鬆鬆垮垮的。聽到敲門聲,他轉過頭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她差點沒抓住。但她捕捉到了。她故意穿成這樣,就是為了這一瞬。

“知薇,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

林知薇沒有回答,走過去,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他面前。放的時候,她彎了一下腰,領口微微敞開,吊帶裙的布料從肩膀滑下去一點,她沒有扶。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無意的,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放完之後,她站在他面前,沒有坐下,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沈默言看著那個信封,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

“你看看吧。”林知薇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忍了很久的哽咽。她伸手攏了一下頭髮,手腕翻轉,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她注意到沈默言的目光掃過她的手腕,又移開。她低下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沈默言拆開封口。裡面是一沓打印出來的檔案,還有幾張照片。他先看照片——是監獄裡的監控截圖,畫面模糊,但能看清人臉。雲舒穿著灰藍色的囚服,坐在放風場的角落裡,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陽光從鐵欄杆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慘白。她旁邊坐著另一個女犯,兩個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說什麼。雲舒的嘴角有一點弧度,很淡,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沈默言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收緊。她瘦了。比入獄的時候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顴骨突出來,手腕細得像枯枝,青筋都看得見。可她在笑。雖然只是嘴角那一點弧度,可她在笑。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他笑過了。最後一次,是在法庭上,她回頭看他,眼底全是絕望和恨。現在她對別人笑了。

林知薇站在他身邊,沒有坐下。她故意站著,這樣他抬頭看她的角度,會先看到她的腿。絲襪在燈光下泛著光,小腿的線條被高跟鞋繃得緊緊的,又細又直。她知道他在看照片,可她也知道,他的餘光會掃到她。她不需要他看她,只需要他在看照片的時候,心裡有她的影子。像一根刺,扎進去,拔不出來。

“她在牢裡倒是過得舒心,”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壓下的譏諷,又裝得像替他不值,“有人陪著聊天解悶,日子過得比外面還悠閒。你看她那模樣,哪裡有半分落魄,明明是心安理得,半點都沒把你、把沈家的事放在心上。”

沈默言沒有說話,繼續往下翻。第二張照片是雲舒在監舍裡,靠著牆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她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旁邊放著一個搪瓷杯,杯壁上印著褪色的字,看不清寫了什麼。第三張是雲舒在放風場上散步,一個人,走得很慢,步子很小,繞著圍牆一圈一圈地走。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細細的線,快要斷掉。

沈默言把照片放下,拿起那沓檔案。第一頁是一份談話記錄,抬頭寫著“海城女子監獄在押人員思想彙報”,日期是兩週前。字跡潦草,是管教隨手記的。

管教問她:最近怎麼樣?吃得下嗎?睡得好嗎?

她說:還行。

管教又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比如書?紙筆?或者別的什麼?

她說:沒有。什麼都不需要。

管教頓了一下,又問了一句:有沒有什麼話要帶給外面的人?比如家裡人?或者……別的人?

沉默。很久的沉默。管教大概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她說:沒有。外面沒有什麼人。

沈默言盯著那行字,手指把紙捏出了褶皺。“外面沒有什麼人。”她連恨都懶得恨了?她連罵他一句都懶得罵了?他想起以前,她每次等他回家,都會說一堆話。今天學了什麼菜,明天想去哪裡,後天要買什麼東西。他有時候應一聲,有時候不應,她也不在意,繼續說。他嫌她吵。他有一次說:“你怎麼話這麼多?”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因為你在家啊。你在家我就想說。”他當時沒覺得什麼。現在想起來,那句話砸在他心上,悶悶地疼。現在她不吵了。她連話都不想跟他說了。

林知薇看著他攥緊的手指,看著他微微發白的指節,心底暗自得意,臉上卻越發心疼,往前又湊近半步,裙襬有意無意蹭過他的褲腿:“你聽見了嗎?外面沒有什麼人……她這是明著把你剔除得乾乾淨淨,連提都不願再提你。以前圍著你轉的時候多殷勤,現在倒好,翻臉比翻書還快,半點舊情都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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