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外的水泥路兩旁,梧桐葉微黃,在秋風裡搖出生機。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碎成點點金光。
雲舒站在路邊,望著眼前世界:藍天流雲澄澈,鳥兒枝頭歡唱,風裡帶著草木清香,遠處車輛駛過,滿是人間煙火。一切平淡如常,在她眼裡,卻是重獲新生的美好,是熬盡黑暗後,觸手可及的希望。
她攥了攥長命鎖,嘴角不自覺勾起淺淡笑意。終於等到這一天,終於可以報仇,那些欠她、欠父親的,她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她摸出紙條,正要去找公用電話聯絡強子,去見溫景然,一輛黑色舊轎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她面前,像專程來接她走向新生。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三十多歲男人的臉,方臉濃眉,眼神沉穩,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
“雲舒?”
雲舒攥緊紙條,滿心奔赴希望的期待,眼神清亮。
“紅姐讓我來的,我是強子,暗號:雲開見日。”
這話一齣,雲舒緊繃的身子瞬間鬆懈,眼底笑意更濃。眼前人眼神乾淨坦蕩,無半分算計,她終於確信,自己走出了黑暗,終於有人可以依靠。
“是我。”
強子抬抬下巴,示意副駕:“上車,溫先生在等你,我們匯合。接下來有他幫你,一切都會好起來。”
雲舒拉開車門坐進,布藝座椅舊卻柔軟,車廂裡淡煙味混著清新劑氣息,懸了一年的心,徹底落地。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周遭一切美好得不像話,彷彿苦難已成過往,往後皆是坦途。
強子發動車子,平穩駛上公路,朝著希望的方向開去。
一路沉默,車開得勻速平穩。窗外是收完玉米的農田,只剩光禿禿秸稈,卻透著秋收後的安穩,遠處村莊炊煙裊裊,滿是人間煙火。
雲舒靠在椅背上,望著倒退的風景,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監獄裡只有冰冷囚車,這樣安穩的時光,她闊別太久。陽光灑在膝蓋,暖得讓人鼻尖發酸。
她終於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陽光下,終於可以蒐集證據,揭露林知薇的真面目,終於可以讓沈默言知道——當年他親眼所見全是假象,父親是被冤枉的,自己是被構陷的。
許久,強子先開口:“紅姐說你這一年變化很大。”
“是嗎?”雲舒的聲音裡,藏著藏不住的輕快。
“她說你剛進來時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眼裡全是死灰。現在能一人敵三,還啃透不少法條,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硬氣。她說你出去,一定能討回公道。”
雲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厚繭遍佈,指節粗糲,手背上還有未褪盡的疤痕。這一年的磨難,全是她為報仇積攢的底氣。紅姐那句“有仇報仇,好好活著”,仍在耳邊迴響。
“強子哥,溫景然……真的能幫我嗎?”她輕聲問,語氣滿是期許。
“不僅能幫,他還為你鋪了不少路。”強子如實道,目光緊盯前路,“你爸當年幫過他,他記了一輩子恩。你出事之後,他三次闖海城想幫你,都被林知薇的人攔下,最後一次差點動手。他跟我說,雲叔的女兒,他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扛。這一年,他從沒停止幫你找證據。”
“他等了你整整一年,我這就送你去見他。往後,再也不用你一個人扛了。”
雲舒眼眶猛地一酸,心底暖意翻湧,再也忍不住溼熱。她終於不是孤身一人,有人等她,有人幫她,她有足夠把握,讓仇人付出代價。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一遍遍梳理證人線索,想象指證林知薇的場景,想象沈默言得知真相後的悔恨,想象父親冤屈得雪的那一天。
陽光正好,前路可期,大仇將報,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模樣。
雲舒輕輕閉上眼,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
她以為,苦難終於到頭,光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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