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不在了,家沒了,眼睛沒了,連她愛了那麼多年、信了那麼多年的人,都能親手把她推到這種地方。她活著,除了受辱,除了疼,什麼都得不到。
死了就不用再看見這些人,不用再聽見這些話,不用再承受這些髒東西。
她開始在腦子裡想,怎麼死最快,最穩妥,不會被他們攔下來。
嘴被膠帶封著,咬不了舌,等他們把膠帶撕下來,她就立刻用盡全力咬斷舌根,就算不能立刻斷氣,也能流血流死。
要是他們盯著她,不讓她咬舌,那她就等他們不注意的時候,用頭往水泥地上撞,往旁邊的碎石堆上撞。後腦勺剛才磕過一次,她知道,只要用盡全力,多撞幾次,肯定能死。
她想了很多種死法,每一種都想得很仔細,連步驟都順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出一點差錯,連死都死不成。
之前她從來沒想過死。就算家破人亡,就算進了監獄,就算被挖了眼睛,她都咬著牙要活著,要報仇。可現在,她只想死。
活著太難了。
她撐不下去了。
瘦高個看著她一動不動的樣子,也笑了,鬆開了頂在她背上的膝蓋,只是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也輕了不少。“看來是真的怕了,早這樣多好。”
他的手也伸了過來,碰了碰她的胳膊,雲舒還是沒動。
她就像沒感覺到一樣,腦子裡還在反覆過著自己的死法,確認哪一種最萬無一失,哪一種能最快解脫。
她甚至開始盼著他們快點,快點做完這一切,快點給她一個能死的機會。
每多待一秒,每多感受一秒身上的觸碰,她就多一分噁心,多一分迫不及待想要去死的念頭。
刀疤臉的手扯開了她T恤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布料被扯開,夜裡的風貼在她的皮膚上,她之前會渾身發抖,會拼命蜷縮,可現在,她只是躺著,沒動。
她不在乎了。
什麼都不在乎了。
身體也好,尊嚴也好,都無所謂了。
她的眼淚慢慢停了。
眼上的紗布早就被浸透了,黏在皮膚上,扯得傷口疼,可她也不在乎了。這點疼,比起心裡的空,比起即將到來的解脫,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再想以前的事了。
不想爸媽抱著她笑的樣子,不想和沈默言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不想海城那些風光的時光,不想車禍,不想監獄,不想真相,不想報仇。
什麼都不想了。
只想快點結束,快點死。
刀疤臉和瘦高個的動作還在繼續,嘴裡偶爾會冒出幾句難聽的話,可雲舒都聽不見了。她的意識像是抽離了出來,離自己的身體很遠,離這些人很遠,離這個骯髒的地方很遠。
她只等著,等著結束的那一刻。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樣,可雲舒卻沒什麼感覺。她不再數著時間熬,不再盼著有人來救,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只想著快點結束一死百了,刀疤臉俯身,手徹底探進衣襬,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底線的瞬間——
碼頭入口處驟然炸亮數道刺眼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