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的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混著灰塵和碎石,暈開一小片溼痕。她看不見,眼前是永恆的黑暗,正因為看不見,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次粗糙的觸碰,每一句齷齪的侮辱,每一聲猥瑣的笑,都在一點點碾碎她僅存的骨氣和希望。
她想起不久前,她還是雲家的大小姐,是海城人人羨慕的存在,父母疼她,未婚夫寵她,活得風光明媚。可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讓她家破人亡,鋃鐺入獄,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沼。她以為出獄之後,總能慢慢查清真相,洗清冤屈,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等待她的,是比監獄裡更黑暗、更絕望的境地。
現在,她連死的權利都沒有。嘴被膠帶封著,咬不了舌;手腳被綁著,動不了;眼睛瞎了,連找個能撞死自己的地方都找不到。她只能任由他們擺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身體還在本能地發抖,可原本拼命繃緊的肌肉,卻一點點鬆了下來。
她試過了。
從被抓到這裡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試。她罵過,喊過,啐過他們口水,拼了命地掙動,用盡了身上最後一點力氣,可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喊破了嗓子,沒人來救。她掙紅了手腕,解不開綁著的繩子。她滾得渾身是傷,躲不開他們伸過來的手。
每一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重的壓制,更疼的巴掌,更難聽的羞辱。
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刀疤臉的手還停在她的腰間,粗糙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她之前會渾身繃緊,會拼命往旁邊躲,可現在,她只是平躺著,沒再動。
瘦高個的膝蓋還頂在她的背上,之前她會拼命弓起身子想要掙脫,可現在,她只是把臉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沒再掙。
她不躲了,不掙了。
沒用的。
她腦子裡反覆響著刀疤臉那句話,越反抗,越要吃苦頭。可就算不反抗,她也不想活著受這份屈辱。
她之前總想著,要活著出去,要查清爸媽車禍的真相,要讓害了她的人付出代價,要拿回屬於雲家的一切。可現在,這些念頭一個個散了,再也抓不住。
她連自己都護不住,連自己的身體都守不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還談什麼真相,談什麼報仇。
她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眼淚還在往下掉,砸在地上,混著灰塵,可她沒再發出一點聲音。鼻腔裡的嗚咽停了,連呼吸都放得很輕,整個人徹底鬆了下來,平攤在地上,再也沒有半分掙扎的力氣。
刀疤臉察覺到她的變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
之前這個女人,就算被死死按住,也要拼盡全力掙動,渾身都帶著不肯低頭的倔勁,可現在,她一動不動,連抖都不怎麼抖了,只有肩膀偶爾輕微地起伏一下,證明她還活著。
“怎麼?不鬧了?”刀疤臉嗤笑一聲,手指又往她衣襬裡探了探,“早這麼乖,何必受那麼多罪。”
雲舒沒反應。
這句話,還有他的動作,放在之前,她會瘋了一樣掙扎,可現在,她只是閉著眼,任由那隻手在她身上動。
她聽不清他說的話了,也對身上的觸碰沒了知覺。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等他們做完這一切,等他們鬆開她,她就去死。
她不想再活著了。
活著太苦了,太疼了,太熬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