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場奔赴成永別(1)

作者:喜歡香桂的古旭·5小時前

大火整整燒了一個小時,消防員才徹底將火勢撲滅。

現場燈火通明,那輛所有人都熟悉的專屬賓利,已經徹底毀在了火裡。車身完全燒變形,漆面、內飾、玻璃全部燒盡,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金屬廢架,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子。駕駛座上的人被大火重度灼燒,身體蜷縮僵硬,死死粘在融化變形的座椅殘骸上,面部完全損毀,沒有半點辨認的可能。

警方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拉起黃色警戒線,把整片事故區域徹底封鎖。法醫穿戴好專業防護裝備,蹲在車輛殘骸邊,認真檢查痕跡、收集物證,一步步有條不紊地推進勘查工作。

警戒線外,阿力帶著老周安排的四個兄弟靜靜站著。五個人臉色慘白,全程一言不發,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十幾分鍾前,他們跟在溫景然後方趕路。車開到濱江路彎道附近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和金屬刮擦聲。阿力抬頭看去,只見溫景然那輛黑色賓利的車尾猛地一甩,整輛車像失控的野獸一樣衝出護欄,翻滾著摔下山坡。

“溫總!”阿力下意識大喊,一腳油門踩到底想衝過去。

但距離太遠了。

賓利落地的一瞬間,一團火球轟然炸開,橘紅色的火焰直衝夜空。哪怕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阿力都能清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滾燙熱氣,刺眼的火光直接晃得所有人大腦空白,心裡瞬間慌了。

阿力趕到時,火勢已經徹底失控。他死死盯著那團火,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溫總在裡面。他拼命想衝下去救火,被身後的兄弟死死拽住。火太大了,根本沒法靠近。

幾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老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電話里老周的聲音又啞又沉,只告訴他們溫景然出事了,沒有多餘的話,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語氣裡壓著的沉重。

阿力跟了溫景然整整五年。

這五年裡,溫景然從來沒把他當成普通下屬對待,待人寬厚,事事體恤。阿力這輩子最記恩的一件事,就是幾年前他母親突發重病,需要立刻做手術,不僅費用高昂,還很難預約資深主刀醫生。那時候他走投無路,四處求人都沒有辦法,是溫景然主動出面,對接了最好的醫院專家,包攬了所有醫療費用,安排了全套的醫療資源,硬生生幫他扛過了最難的那段日子,保住了他母親的命。

對阿力來說,溫景然不只是發工資的老闆,更是救命的恩人,是他打心底裡敬重、信賴的兄長。

看著山坡下熊熊燃燒的火海,看著那輛已經看不出形狀的車子,阿力心裡堵得喘不過氣。他眼眶發紅,酸脹的感覺一陣陣往上頂,眼淚就在眼皮底下打轉。他死死咬著牙,不停眨眼強行憋住淚水,不敢讓自己失態,可胸口的悶痛和窒息感,怎麼都壓不下去。

負責本次案件的李警官勘查完外圍現場,快步走到警戒線邊。阿力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壓進胸腔,上前主動對接。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藏不住的哽咽,情緒低落到了極點,老老實實跟警方說明情況:“警察同志,車裡的人是我們老闆,溫氏集團的董事長,溫景然。”

停頓兩秒,他穩了穩氣息,繼續如實陳述當晚的經過:“今晚十點多,溫總接到了康泰醫院的緊急電話,得知他的世交妹妹雲舒在病房被人刺殺,情況危急,隨時有生命危險。溫總當時特別著急,一刻都不敢耽誤,馬上開車從半山別墅出發,趕往康泰醫院。我們跟在後面,一路上透過車載對講勸他開慢點,但他根本不聽。沒想到開到濱江路彎道的時候,車子突然失控,直接衝出護欄墜下了山坡。”

李警官翻開工作筆記本,認真記錄下每一句話,隨即抬頭看向阿力,眼神嚴謹嚴肅。

“車輛焚燒程度太嚴重,遺體也完全無法辨認,單憑這輛車不能確定死者身份。最終結果,必須等DNA比對報告出來才能確認。”

阿力抬頭,語氣異常篤定,只是聲音依舊微微發顫:“不用等報告,我能確定,裡面一定是溫總。”

他條理清晰地給出佐證,每一句話都真實可信:“這是溫總的專屬賓利,車牌號海A·9872W,整個城市只有這一輛,從來只有他自己開。今晚他獨自從別墅出發,全程走的濱江路,不可能有別人開這輛車。我們幾個人一直跟在他身後,親眼看著他開車出門,也親眼看著他的車衝出護欄。”

李警官聽完,微微皺眉,開口確認線索:“我們剛剛接到康泰醫院的報警,醫院確實發生了一起刺殺案,遇害者就是雲舒,和你說的情況吻合。”

“就是她。”阿力重重點頭,憋了很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抬手粗魯地抹掉臉上的淚水,心裡滿是痛心和不甘:“溫總和雲舒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是世交,兩個人感情一直很好,跟親兄妹沒區別。得知雲舒遇刺瀕危,溫總徹底亂了心神。我們開車跟在後面,一路上好幾次透過對講機勸他開慢一點,注意安全。但他一心只想趕去醫院,見雲舒最後一面,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誰都沒想到,短短幾分鐘的路程,會出這麼大的事。”

說到這裡,阿力喉嚨發緊,好幾次說不出話。心裡的悲痛、惋惜、愧疚堆在一起,壓得他渾身僵硬。他身後的四個兄弟,也全都紅了眼眶,一個個低著頭,肩膀不停微微發抖,沒人能忍住心裡的難過。

李警官沒有打斷他,等他情緒稍稍平復,接著詢問了幾個關鍵問題,包括溫景然當晚準確的出門時間、近期的社交往來、是否和人結過仇怨、有沒有商業糾紛或者私人矛盾等。

面對警方的問詢,阿力回答得條理分明,所有時間節點、出行路線、前後細節全部對應得上,沒有一絲漏洞。

表面上他冷靜配合調查,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當晚出門前的畫面,傍晚時分,溫景然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準備出門處理工作。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他,晚上開車巡查注意路況,一定要小心。

那一句叮囑,成了他們最後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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