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用僅剩半月餘生,護住滿身傷痕的她(1)

作者:喜歡香桂的古旭·1小時前

凌晨的海城被兩條噩耗引爆。溫景然車毀人亡,雲舒慘死於病房,林知薇以為斬草除根、高枕無憂。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這場完美的死亡騙局,就在動手前三天,就已經註定。

“溫總,林知薇的人已經摸到醫院周邊了。”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滿是焦灼,“昨天下午負責看護雲舒小姐的護士,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跟蹤了,跟了三條街。幸好我們安排的暗哨及時攔下來,才沒出意外。”

溫景然把手裡的煙掐斷,碎屑掉在地上。他緩緩轉過身,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手臂上還留著碼頭大火留下的燙傷疤痕。傷口尚未完全癒合,新生的皮肉泛著暗紅色,像一道永恆的烙印,每次瞥見,那日火海的熱浪與懷中雲舒顫抖的觸感便一同灼燒著他的神經。

“把安保人數再加一倍,24小時輪崗值守。每個樓梯口、電梯口都加人,病房門口守四個人,每十分鐘巡邏一次。”溫景然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沒用的。”老周用力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明面上的安保能擋住普通人,擋不住林知薇找來的亡命徒。她現在已經瘋了,雲舒小姐的眼睛是她派人挖的,雲舒小姐的女兒念念是她害死的,雲舒的父母也是被她逼死的。只要雲舒小姐還活著,她就不會停手,她會一直派殺手過來,直到雲舒小姐死為止。我們守得了一天,守不了一輩子。”

溫景然閉上雙眼,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碼頭大火的畫面。那天他衝進火海,把渾身是血的雲舒抱出來,女孩的眼睛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鮮血不斷從紗布裡滲出來,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滾燙。雲舒當時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遍遍地求他:“別讓我去緬甸,我怕……我真的怕。”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雲舒死。”溫景然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鈍痛。

“是假死,不是真的死。”老周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在旁邊的窗臺上,翻開封面,“我們安排兩個替身,讓林知薇以為雲舒小姐被殺死了,以為你也死了。只有她徹底相信你們都死了,放棄追殺,我們才能帶雲舒小姐出國治眼睛,才能慢慢收集證據,為雲舒小姐翻案,為念念報仇。”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環:“計劃細節已經敲定。我們會製造一起‘病房刺殺’和‘車輛爆炸’,用提前準備好的、面目難辨的遺體替換。醫院和事故現場都有我們的人,資訊會透過特定渠道‘洩露’給林知薇的眼線。媒體那邊也會安排好,‘意外’新聞會同步釋出。只要她信了,雲舒小姐才能真正安全。”

溫景然沒有去碰資料夾,只是盯著桌面,一言不發。

過了足足十分鐘,他才緩緩開口:“替身找得怎麼樣了?”

老周的臉色沉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我找了三天,前後篩了八十多個人,要麼是身形對不上,要麼是家裡有牽掛,不願意做這種事。最後只剩下兩個人,願意配合我們。”

他翻開資料夾,裡面只有兩張薄薄的個人檔案。

“第一個叫林小婉,二十四歲,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個月。第二個叫陳強,三十八歲,死刑犯,七天後就要執行死刑。”

溫景然的目光落在兩張檔案上,依舊沒有說話,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們兩個人都同意了,願意配合我們做替身。”老周補充道。

溫景然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跟著老週一起去見林小婉。

林小婉住在城郊的一間出租屋裡,屋子很小,不到十平米,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掉漆的衣櫃。化療讓她的頭髮全部掉光了,頭上戴著一頂灰色的毛線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手腕上佈滿了輸液留下的針孔,胳膊細得像一根柴火棍,輕輕一折就會斷。

溫景然和老周推門進去的時候,林小婉正坐在床邊,把一疊寫好的信紙用橡皮筋紮好。她的手指因為化療抖得厲害,橡皮筋彈了好幾次,才把信紙紮緊,整整齊齊地放在桌子上。桌子上放著半盒止疼片,藥板已經空了大半,牆角的釘子上掛著一個空輸液袋,屋子裡全是中藥混合的味道。

“你們來了。”林小婉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很平穩,“屋裡小,沒地方坐,你們別嫌棄。”

溫景然在床邊坐下,老周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電話裡跟你說的事,你再好好考慮考慮,不用急著答應。”老周看著林小婉,心裡滿是不忍。

“我不用考慮。”林小婉直接打斷了老周的話,“我同意配合你們,我只有三個條件,你們答應我,我就做。”

“你說,我們都答應你。”溫景然看著林小婉,眼神里滿是愧疚。

“第一個條件,給我父母兩百萬。”林小婉伸出一根手指,“我父親三年前在工地幹活時摔了下來,下半身癱瘓,沒有知覺。我母親有白內障,眼睛看不清東西。我還有個弟弟,在讀高二,成績很好,明年要考大學。我之前在電子廠打工,每個月四千多塊工資,大部分都寄回了家裡。半年前我查出肺癌晚期,醫生讓我回家休養,我沒敢告訴家裡人,只說自己在外地打工。疼得受不了的時候,我就吃最便宜的止疼片,兩塊錢一板的那種。兩百萬足夠我父親吃藥,我母親看病,供我弟弟讀完大學。”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小事。

“我不要多,兩百萬就夠了。”

溫景然看著她瘦得凹陷的臉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一種沉重的、近乎窒息的感覺攫住了他。他坐在這裡,穿著昂貴的襯衫,決定著另一個生命的終局,而眼前這個女孩,卻在冷靜地計算著自己殘餘價值,為家人爭取一個最穩妥的未來。他溫景然自認不是什麼好人,商海沉浮,手段用盡,但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感到自己掌心的汙濁。他用錢買命,而她用命換錢,一場赤裸裸的、殘酷至極的交易。可她的眼神那樣乾淨,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坦然,這反而像一把鈍刀,來回鋸著他的良心。他想起自己曾為利益讓對手傾家蕩產時的冷酷,與此刻的煎熬相比,那些竟顯得如此輕飄。原來奪走一個本就擁有一切的人,和剝奪一個已然一無所有、卻還在為所愛之人燃燒最後光熱的人,其中的罪孽感,天差地別。

“我給你五百萬,你弟弟的學費和生活費,我全包了,一直到他畢業工作。你父母我請專人照顧,照顧一輩子。”溫景然拿出手機,準備轉賬,手指抖得厲害,連續輸錯了三次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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