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抱著雲舒走進醫院大廳。走廊裡有護士推著輪椅經過,輪子吱呀吱呀響。消毒水味道很濃。
前面走過來兩個穿白大褂的人,一邊走一邊說話。其中一個人說了一句德語,聲音不大,但走走廊裡亂鬨鬨的,那幾個字清清楚楚傳進雲舒耳朵裡。
OP vorbereiten。
雲舒聽不懂德語。但她聽到了一個詞,OP。這個詞她在海城聽過太多次了。在監獄醫務室裡,在半山別墅地下室裡,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嘴裡都掛著這個詞。每次出現,就意味著手術,意味著有人要被摘走器官。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她開始拼命掙扎。
她一把推開溫景然的手臂,從他懷裡滑了下去,光腳踩在地上。她沒有跑,而是蹲下來,用兩隻手抱住頭,開始尖叫。
那聲音很大很尖,從她嗓子最深處擠出來。走廊裡的人全停了下來,扭頭往這邊看。
她蹲在地上,腦子裡全是那些恐怖的畫面。她想起監獄裡那個冰冷的房間,她躺在窄窄的床上,肚子裡的孩子還在動,然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進來了,給她打針,她的孩子就那樣沒了。她想起被關在地下室的日子,手腳被繩子綁著,頭頂一盞很亮的燈照著,林知薇站在燈旁邊笑著說要挖她的眼睛。她想起手術檯上那種疼,有人按住她的頭,冰涼的東西貼到她的眼睛上,然後她就再也看不見了。她想起被綁在麵包車裡,那幾個男人用她聽不懂的話商量著要把她賣到緬甸去
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來回放,一遍一遍的。她害怕得要死。
她開始哭喊,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她喊,你騙我,溫景然你騙我,你和林知薇是一夥的。她喊,這裡是緬甸對不對,你們要把我賣到緬甸。她喊,你們是不是要我的什麼器官,心臟還是腎臟,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她蹲在地上,縮成一團,兩隻胳膊死死抱著自己的頭。然後她開始用手抓自己的左手臂。
指甲抓進皮膚裡,用力往下拉。皮破了,血珠滲出來。
就在她抓第一下的時候,溫景然已經蹲下來了。他立刻繞到她身後,從背後伸出雙臂,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一隻胳膊環住她的腰,另一隻胳膊環住她的胸口,把她的兩隻手臂也一起握住了。他牢牢地固定住她的身體,把她的臉往自己胸口按。
雲舒被他從背後抱住,更加用力地掙扎。她的身體在他懷裡拼命扭動,左右甩,前後拱。她的手雖然被他握住了,但手指還能動。她開始用手抓他的手臂,指甲抓進他的皮肉裡,用力往下拉。一下,兩下,三下。溫景然的手臂上很快出現了一道一道的血痕。
她的腿在地上亂踢,腳尖一下一下踹在溫景然的小腿上,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她的後腦勺也往後撞,用力撞在溫景然的下巴上,撞得他牙關磕在一起,嘴裡嚐到了血腥味。他疼得悶哼了一聲,但沒有鬆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
雲舒的手被他握住了,抓不到他的手臂了,她就張嘴咬。她低頭咬住溫景然的小臂,牙齒咬進肉裡,用力地咬。血腥味在她嘴裡散開,她咬得更狠了。她一邊咬一邊含混地喊,你和林知薇一樣,你們都要把我賣到緬甸去
溫景然疼得胳膊上的肌肉繃緊了,但他沒有把手臂抽回來。他就讓她咬著,讓她抓著,讓她踢著。
她就這樣掙扎了很久。久到她的力氣一點一點耗光了。
她的聲音從尖叫變成了哭喊,從哭喊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她的腿踢得越來越輕,越來越慢,最後不再踢了。她的牙齒慢慢鬆開了他的手臂,嘴裡的血腥味還在,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咬了。
她的身體還在抖,呼吸還很急,但她不再扭動了。
然後她突然安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軟塌塌地靠在溫景然的懷裡,不動了,也不哭了。
溫景然感覺到她的變化,心裡一緊。他輕聲叫她,雲舒,雲舒。
她沒有回應。
然後她慢慢從他懷裡滑了下去。這次不是掙扎,
她跪在了地上。膝蓋併攏,身體縮得很小,雙手交疊放在頭頂,額頭死死頂著地面。
溫景然愣住了。
然後她開始說話。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乖巧,像是一個被打了很多次的孩子終於學會了聽話。
她說,我聽話,我聽話。林知薇,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你們別綁我。
。你綁要人有沒,我是,舒雲說,抖發音聲,膀肩的扶去想手,來下蹲他。下一了狠狠人被像裡心然景溫
。皮了破磕就快很,咚,咚,咚,撞上地往下一下一,了力用更得磕頭額把是只。跑敢不為因,跑有沒但,了後往,打要他為以。樣一了到燙被像,下一了地猛的但,頭抬有沒舒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