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辭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後腰的疼痛卻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背上瞬間滲起冷汗。
老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深棕色的眼睛有點發紅,它盯著張曼,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像一頭即將發起攻擊的猛獸。
張曼被它兇狠的模樣震懾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裡的皮帶卻再次揚起,秋辭往前挪了一個跪步將老狼緊摟在懷裡。
“我給的錢你不花,我讓你出國你不去,我送你房子你不要,偏要住在破房子裡,這畜生他送的是嗎!你揹著我跟他見面了是嗎!你不是都記得嗎,為什麼當年不跟他,為什麼我帶你走你就走,我,我們三個當初就該同歸於盡!”張曼徹底瘋了,完全紅了眼,髮間的玉簪早掉在地上摔成了幾段,她眼睜睜看著純白的校服上漸漸滲出血跡也不肯罷休。
為什麼?因為他天真的以為母親不能沒有孩子,母愛可以讓她重新振作、重拾信心。
“你最好...最好打死我。”秋辭的聲音低弱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說完便陷入昏迷,在意識完全消失前,他似乎看到了門口出現了一個人,西裝革履,高大挺拔,他無聲的吶喊:“哥哥…”
不是,不是顧行遲,他此時正在高新產業園區和幾個朋友在一起探討對比歐洲風電和智慧化房產專案的前期投入額、投資回報率和跨國控制。
顧遠打了電話進來,他看了會兒,拿起手機,身體後仰靠在椅背—
“回家一趟。”顧遠的聲音沉著,聽不出一點著急。
顧行遲以為他只是突然想起他還有個兒子,偶爾也需要了解下他的動態,便說:“我在談事兒,晚上回去。”
“就現在。”顧遠是這樣的,他擅長命令人。
“什麼事兒,我走不開。”
“回來把秋辭帶走,他受了點傷。”顧遠說完便掛了電話。
顧行遲腦袋突然嗡的一下,耳鳴眼花,他晃了晃腦袋又恢復正常。
他太知道顧遠口中所謂“受了點傷”意味著什麼。
從來不知道馬路上的紅燈竟然這麼密集,幾乎剛起步就要急剎停下,而60秒、90秒也從來沒有如此漫長。
時隔四年,他第一次給秋辭撥了電話,手和心抑制不住的發抖。
連撥了三次,忙音冰冷。
車窗外的街道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始終無法接通的名字,顧行遲的心臟無形被什麼東西攥緊,明明跳得飛快,又有種喘不上氣來的虛弱。
他猛地踩下油門,黑色的勞斯萊斯如離弦之箭衝破紅燈,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驚得路邊行人紛紛側目。
顧行遲大步跑進客廳時,最先刺入他眼睛的是秋辭背上的血痕,幾乎要連成一片,隨著他走近,臉上明顯的掌印也戳進他的心,旁邊是嗚咽著的一隻德牧。
顧遠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落在張曼身上,張曼低著頭坐的筆直,像一尊塑像。
“誰幹的。”顧行遲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任誰都不敢承認。
“先給他治傷吧,問題應該不大,好在是男孩子,留點疤也沒什麼。”顧遠這次語氣倒不像平時那麼強硬,可這話冰冷,顧行遲不由打了個牙顫。
顧行遲知道他問不出什麼,撂狠話也毫無意義。
“把它解開,我要帶走。”他挎上秋辭的書包,打橫抱起了他。
老狼被解開的瞬間,全力衝向張曼,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張曼連叫都來不及,老狼已經咬住了她的右手,那隻扇秋辭巴掌,拿鞭子抽秋辭後背的右手。
顧遠上去就是一腳狠踹,老狼仍死咬著不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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