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打要罵都可以,打進醫院我也認,”裴驁掐著他脖子的手使勁晃了晃,似乎手裡這人混沌昏庸,他要將他晃醒一般,語氣裡的急切蓋過了其他情緒,“我就不明白了,這他媽的到底是多大的事兒,啊?這是什麼要命的事兒,值當你要跟我絕交。你是哪朝哪代的封建餘孽,在德國,這樣的事我見怪不怪,你少肉了還是懷孕了,還是你有塊貞節牌坊。媽的,老子就沒見過你這種死人腦袋,學習好有個屁用,都他媽的學傻了,除了你不是同性戀你還會說什麼,啊,你還會說什麼。”
胸腔肺腑裡煉化人一般的怒火漸漸弱了,開始冒起了青煙,裴驁又急又氣,臉也通紅。
“我為什麼不能跟你這種禽獸絕交,本身也沒多深的交情,我就是要跟你絕交,我他媽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變態、禽獸、豬狗不如的畜生!”秋辭拼盡全力也撼動不了他一點,但他就是沒法認命的受制於人。
裴驁咬了咬後槽牙,壓低了下巴,整個人釋放出一種陰鷙而凌厲的氣場。
根本不在於秋辭說了什麼,而是他的語氣和眼神,彷佛他倆註定是一輩子的仇人了,即使你將一顆心捧到他面前,他也會不屑一顧,甚至捂起口鼻暗罵髒東西。
“沒多深的交情?”裴驁的目光從他的眼睛慢慢下滑,帶著不懷好意的審視和玩味,邪肆的勾起一抹笑,“多深的交情會給你把 尿,多深的交情會給你擦身體,呵,用毛巾擦擦脖子就會硬,現在想起來裝純了?你倒是說說看,三根手指捏著和五根手指握緊,這中間有多少差別,不就是多套了幾下。”
秋辭目眥俱裂,更加劇烈的掙扎起來,他也不說話,就是一門心思的要掙脫桎梏,大有殊死一搏的氣概。
裴驁突然注意到秋辭的脖子已經被自己勒出來一圈紅痕,再看手腕,比脖子更甚,與別處的皮膚對比如此慘烈,裴驁心中一空,不自覺便鬆了手。
旋即臉上就吃了一個耳光,清脆響亮,接著又被掀翻在一邊,秋辭騎他身上,打起了組合拳。
秋辭沒那麼多話好講,他佔據了主動,只想武力弄他。
“別再打臉了,外婆會發現。”
裴驁疲憊的閉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彷佛剛剛惡語傷人的是附著在他身上的邪惡靈魂。現在只剩下被附身過後的麻木和疲憊,已經快要累暈過去。
秋辭聞言,再度舉起的拳頭,狠狠砸在了他旁邊的枕頭上。
他低著頭平復著自己的身體和情緒,耳邊響起聲音,是好聽又委屈的求饒:“秋辭,別跟我絕交好嗎?”
秋辭的呼吸倏爾變輕,攥著的拳頭瞬間鬆掉,心中湧出一股軟綿綿的無力感,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
“對不起,就算我不是故意,我也應該向你道歉,”不僅聲音聽起來脆弱,裴驁看起來也很脆弱,被揍的委實是不輕,眼睫顫顫的浮動,聲音也帶著無法抑制的細顫:“我...之前的朋友,他們都讓著我,所以我...我不知道怎麼平等的跟人相處。”
秋辭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或許,我並沒有真正的朋友。”
......
“首違不罰,我是不是也可以擁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
.......
“怎麼都行,不要跟我決裂。”
......
漫長的靜默,樓下蟬鳴,樓上嬰啼,甚至空調出風口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太嘈雜了,妨礙不了心情,但很影響思考和判斷。
一口長氣自秋辭的鼻息釋出,他的所有情緒都化成了惆悵,這是不對的,或許這個人還在演,強的不行,開始服軟,他應該是在演。
可秋辭控制不了這份自然湧現的惆悵,甚至是悲憫。
十七歲之前,沒有任何人向他表達過類似的情感,他理解為:你對我很重要,不要與我分別。
張曼打人從來都是越打越起勁,不管對丈夫還是對兒子,可是這個人明明有力量與他抗衡,卻放任自己揍了他兩次都不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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