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熱的天,你穿什麼長袖。”老太太看了一眼,也不甚在意,又說,“小裴呢,還在睡覺?”
秋辭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平靜的說:“他走了。”
“是不是你不讓他在這兒。”老太太的語氣立馬嚴肅起來,她真不願看到秋辭沾上一點張曼的脾氣秉性。
秋辭不說話,只是突然想起了他的狗,要在平時指定在他左右轉悠。他這才注意到,餐桌上的是擔擔麵。
門響了,老狼撲到了秋辭身邊,兩隻爪子立起來搭在他腿上,秋辭摸了摸它的頭。
“好香呀,外婆,”裴驁去了廚房,幫忙端了小菜上來,“我要吃一碗半。”
等到三人都坐下,老太太才發現裴驁臉頰兩側有淤青,右邊甚至青的發紫,在他白淨的臉上顯得猙獰異常,她立刻託了裴驁的臉過來,焦心的問:“你這怎麼弄的,昨晚還好好的。”
裴驁渾不在意地笑著說:“不小心磕的,連摔兩跤。”
老太太頓時明白過味兒來,難怪秋辭一大早捂那麼嚴實,敢情兩人打架了。
罷了,她也別刨根問底了,男孩就是這樣,打一架就過去了。
去學校的路上,裴驁罕見地沉默著,也低著頭走路。
秋辭瞥了他一眼,晨光直直地打在裴驁臉上,那片淤青比剛才更添了幾分狼狽,又多了些落拓不羈,像光明頂上下來的劍客。
裴驁時隔許久來到學校,還一臉戰損,路過的師生皆頻頻回頭。
他受的傷在女孩眼裡不僅不減其魅力,似乎更多了一絲危險神秘,眼裡的愛慕藏都藏不住,要看不看,又捂嘴互相推攘著跑開。
秋辭腳步漸快,臉也更冷,為這些女孩不值。
兩人前後腳出現在班裡,引得一陣驚呼,少不得近距離圍觀—
“少爺,你真道上混的黑幫大哥啊。”章林自打聽到有人叫裴驁少爺,就再沒叫過他的名字。
“怎麼著啊,遭仇人追殺,躲學校來了是吧,”王粲附和,“這倒是好辦法。”
蘇起:“你們有沒有正事啊,怎麼跟大哥說話呢。”
王粲:“老大,收我為徒,我可做軍師。”
他們圍著裴驁起鬨,裴驁偶爾笑笑,一隻腳踩在坐著的板凳上,斜倚在牆上。
只有白鈺鳴注意到了穿著長袖正低頭整理著書本的秋辭,立著的衣領遮住了脖頸,也遮住了那些可能存在的秘密,他很快便猜到了一二。
相愛相殺其實是近義詞,都意味著貼近,對抗,氣血翻湧。
白鈺鳴回正身體,看著眼前的物理試卷,一種扭曲而快樂的情緒在心中盪漾。
他顧行遲未唸完的高中和沒有上的大學,以及現在日以繼夜的奮鬥,可能會變成數不完的鈔票,但絕不會成為鋪就他走向夢想的路。
秋辭這樣冷漠又擰巴的人,忍耐和含蓄是行不通的,也別指望他會等誰,要不到的他很快就會放手。
至於裴驁,他很不喜歡裴驁,他承認這源自妒忌,妒忌裴驁竟敢這樣追著秋辭跑,追到家裡,追到學校,追到同處一室。
打架打的如此慘烈,還能一起來學校,這真是頂頂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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