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自己出去走走。”道儀生說出了這句話,綠衣暗自神傷的低頭不語。
方才聽道儀生說出那番話時,她就聽出了這其中的言外之意,於是她問道:“那太華道長呢?他之前跟我說,他會回來尋你的,讓你在這等著他。”
道儀生聞言,默默不語,一陣低眉深思熟慮,他看著綠衣說道:“我雖是妖,但心中亦然渴求大道。太華對我很好,可我總在他的羽翼之下,又何時才能成長?若是日後再遇到如今日這般情形,他又不在我身邊,我又該如何?”
“大道無涯,我在他的庇護之下,或許也有可能得證大道,可到那時我的心性又是如何?還是今日這般?那這樣的大道又有何用?”
道儀生的話讓綠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她從未想過這些,南下、北上、西去、東來,這數百年裡流去的時間中,她的心裡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尋找道儀生。
可是,好不容易尋見了,他們還來不及相認,他就又要走了,自己也是時日無多。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或者嘗試挽留,哪怕讓他陪著自己走完最後的這段時間也好。在自己化作齏粉前,她自行離開,不做告別也無妨。但她卻想不到用什麼理由可以讓他留下。
“那你什麼時候走呢?”無奈之下,綠衣只能開口胡言找話,試圖為尋找自己留下他的理由。
“隨時可走。”
道儀生的話卻讓她亂了心緒,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
綠衣失落地看著道儀生,眼見他的神態堅定,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於是,她也不再挽留,又或許小巷子裡的婆婆說的對,“沒有誰能夠一直陪著誰”。
她繼續開口問道:“那你此去何方?”
道儀生怔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人間廣闊,山海無邊,走哪就到哪吧。”
這是道儀生的回答。
“那你走後,太華道長回來尋你不到怎麼辦?”綠衣這樣問道。
道儀生不回答,而是問她:“你會一直待在這麼?”
綠衣微微蹙眉,低聲答道:“或許會吧。”
“那到時還請綠衣姑娘幫忙轉告太華,就說我出去遊歷了。”
道儀生面對這綠衣合掌抱拳繼續說道:“儀生在出雲觀待了數百年,承蒙太華照顧。經此一事,儀生也該一個人去入世了,去見見他口中的繁華盛世,人間疾苦。至於此去多久,儀生不知。但總有一日必定會回出雲觀,勿牽掛。”
“綠衣,一定轉告。”
這算是告別嗎?花海之中的道儀生,他破舊的衣裳隨風鼓動,他行禮的模樣綠衣看著著實心疼。她真的好想將道儀生留下,可是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忽的,她也注意到了道儀生身上,那身受傷後還不曾換過的衣裳。她心中動了私念,或許這能夠成為讓他暫時留下的理由:親手為他做一件衣裳。
“既然公子要走,此去又不知多久才能回道觀。綠衣善做衣裳,離別之際,我想送公子幾件衣裳,路上也好換洗。”
這是綠衣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自己的私念撒謊。其實以道儀生的修為,修補一件衣裳再容易不過。
但她還是想試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