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見聞札記》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本手賬翻來覆去,廟堂盡做水漲船翻(1)

作者:何奕晨·6天前

夜色逐漸深沉,天上圓月悠悠向西遊走,城中燈火倒是依舊璀璨。街上行人洶湧,楊成瀚領著趙韞初、梨花、婉豆幾人走在回趙宅的路上。

一路上三女說說笑笑,對周圍的一切事物都是那麼的新奇,反觀楊成瀚卻是心事重重。他神色恍惚,眼中瞳仁渙散,使他如行屍走肉般跟在他們身後,好似遊魂。

好在一向懂事、穩重、會察言觀色的梨花,看出了楊成瀚湧上心頭、眉間的心事。她放慢步子撇下趙韞初和婉豆,使得楊成瀚“追趕”上了她。

楊成瀚見到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梨花,故作鎮定地看了一眼她,說道:“梨花姑娘怎麼不和韞初她們一同嬉鬧?”

梨花佯裝不知他的心事重重,面帶著笑意負手,昂首挺胸的四處張望,只是無聲笑著。

楊成瀚見梨花如此,也不知她到底是何意,只能加快步子試圖去跟上趙韞初和婉豆的腳步,可就在這時梨花卻“突然”崴了腳。

“成瀚少爺。”

路上行人匆匆,面對蹲下來去揉著“崴”了的腳梨花,楊成瀚一時不知所措。他去詢問梨花傷得重不重,可梨花卻突然起身,大步邁向前方,徒留楊成瀚一人尷尬、且慌亂蹲在原地。

梨花唐突、毫無章法的行為讓本就憂悶的楊成瀚雪上加霜。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對於趙韞初來說,梨花猶如知心知性的長姐,會陪她嬉笑玩鬧,也會在關鍵時刻將她在身後;對於他楊成瀚來說,梨花只是一個陌生人,自己初來乍到,對趙家一點也不熟悉,僅僅瞭解的可能只有他自己。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子搖頭轉身,而梨花卻去而又返。

站在他的面前的梨花,笑靨如花,楊成瀚覺得心驚膽戰卻又如沐春風。

“成瀚少爺是有什麼心事嗎?”

楊成瀚“啊”了一聲,又回答道:“沒事,我只是在想今日里叔父跟我說的話。”

楊成瀚答非所問,越過梨花徑直向前走去。

梨花似乎想要刨根問底。

她追上楊成瀚後,這樣說道:“雖然不知成瀚少爺在楊老爺那時是什麼樣的,不過就方才來看,成瀚少爺該是我見過的少爺裡最特別的一個。”

梨花這般的言語引起了他的注意,問道:“什麼意思?”

梨花挑了挑眉,故作低眉深思一會後,答道:“我出生在黃州城,在我十二歲以前,也被賣到過其他的人家裡。可以說,我這二十來年見過許多大戶人家的少爺、公子、以及小姐,他們囂張跋扈,舉目無人,這些我在您和小姐的身上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我家小姐雖說平日裡喜歡舞刀弄槍,時常揭瓦鑿牆,那也只是因為小姐學藝不精;至於捉弄人那也僅限於我和婉豆,因為除卻老爺和夫人,也就我二人與小姐最親。”

“我們每次做錯事情時,也都會推到婉豆身上。那是因為老爺知道婉豆身殘,就算被罰也就是面壁思過一日就好。每次婉豆被罰之後,我跟小姐也都會去那間小黑屋裡陪著一......雖說說是面壁,其實就是又換了個地方繼續胡鬧。”

“我們每次都是這樣,以為老爺不知道,但事實上老爺什麼都知道,可老爺從來不說破,只是任由我們胡鬧。”

“從老爺的寬容看來,我也能夠明白小姐為何與他人與眾不同,但是成瀚少爺你似乎更不一樣。”

楊成瀚聽出了梨花的話外之音,他聽著梨花說的這些無奈笑著。最後擺了擺手,說道:“我不是什麼少爺,只不過是一介鄉野村夫。恰好唸了幾年學堂,跟著父親做了幾年農活,學了十一二年的功夫,也就沒有你說的那些嬌生慣養,甚至就連我手上的肉繭就能傷人。”

說著,楊成瀚攤開自己的手掌,將那些黃豆般大小的繭子露出。

梨花瞧見楊成瀚掌中的肉繭,微微一皺眉頭,她本以為方才的話只是楊成瀚說笑而已,但沒想到卻是真的。

當她將目光從肉繭上移開瞥向他處,試圖遮掩臉上的尷尬之色。不過,也正因如此,更加堅定了她對楊成瀚的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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